我看见一只白鹭
站在草木深处。
一身白，
像云走得太低，
一不小心
落在了岸边。
风吹过芦苇。
水面起了玻璃皱。
风从它身上刷过，
像从一块
早已忘记疼痛的石头上
选取格式。
它的目光，风过而不动
像是见过太多
又什么也没有留下。
它忽然飞起。
水中的影子
也跟着飞。
水把它拉长，揉碎，
又慢慢还给它。
有那么一瞬间，
我觉得那才更像它。
有变形，但依稀还是最初的模样
圆润了，抽象了
如修图修去了锋芒和执念，
不再锋利，
也没有边界。
只是白，
被水一点一点
晕开
我离开时，它又入定站立
收起翅膀
静听那滴水
落入湖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