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查询OTA发现,中欧航线票价暴涨。以上海-巴黎为例,3月4日直飞航线的经济舱机票已售罄,3月5日的直飞航线经济舱机票已涨到30248元,平时5000元左右。本周上海-巴黎直飞航线最便宜的经济舱票价都在16000元以上。
随着中东两家国际航司暂停所有航线运营,以及国内航司取消中东航班,此前大量通过阿联酋航空和卡塔尔航空中转飞欧洲的旅客,选择直飞航线飞行,带来中欧航线需求大增。(第一财经记者 陈姗姗)
航空大乱!欧亚之间已无安全航路
近日,中东冲突骤然升级,正引发自新冠疫情以来最严重的全球航空运输中断。空域大量关闭、海湾枢纽瘫痪、欧亚航路锐减,全球航空网络正向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动。 ·新冠疫情以来最大规模航空运输中断
综合意大利Tgcom24网、Fanpage网、《晚邮报》报道,美国和以色列在上周六(2月28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引发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全球航空运输最大规模的中断,超过一百万名旅客被迫滞留在地面。
根据航班追踪网站FlightAware的数据,截至3月1日(周日)上午,全球已有6700余架次航班延误、1900架次取消,且这还不包括前一天的数千架次停飞记录。航空业分析公司Cirium的统计显示,阿联酋航空和阿提哈德航空分别取消了38%和30%的航班,卡塔尔航空情况更为严峻,取消比例高达41%。
在欧洲航司中,意大利航空公司(ITA)已宣布暂停往返以色列特拉维夫的航班至3月8日,并将往返迪拜的航班暂停令延长至3月4日。欧洲其他航司以及北美航司也采取了类似停航措施。与此同时,亚洲航司也出现大规模停飞,包括印度航空、国泰航空、新加坡航空等均宣布暂停涉及中东空域的航班。
安莎社
欧盟航空安全局建议所有欧洲航司避免在当前中东冲突影响的区域空域内飞行,无论飞行高度如何。相关空域包括伊朗、巴林、伊拉克、以色列、约旦、科威特、黎巴嫩、阿曼、卡塔尔、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等国领空。
在当前复杂局势下,航空业恐需数日才能完全消化积压的航班。不仅要将旅客和飞机重新调回目的地,还必须确保飞行员和乘务人员获得法定休息时间。更何况,此次陷入瘫痪的,正是迪拜、多哈、阿布扎比等全球最重要的洲际航空枢纽。
·4条空中走廊只剩“一条半”可飞
“2022年,欧亚之间还有四条主要空中走廊可供我们使用,如今却只剩下一条半。”两家欧洲航空公司的运营负责人在接受《晚邮报》采访时表示。
西伯利亚航线
自2022年2月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欧盟的航空公司便无法再使用西伯利亚航线。所有前往亚洲的航班都不得不绕飞,经由中东或东欧国家领空,航程往往因此延长最多达四小时。
然而,目前连接欧亚大陆的三条空中走廊均面临不同程度的风险与限制,使得航司在规划航路时困难重重。

连接欧亚大陆的三条空中走廊示意图。
南部航线
第一条空中走廊为南部航线。该航线穿越埃及、沙特阿拉伯和海湾国家,随后进入印度洋上空。但欧盟航空安全局已建议避免使用该航线。
中部航线
第二条空中走廊为中部航线。该航线经土耳其、伊拉克后通向波斯湾。这条航线通常由海湾地区的航空公司频繁使用,但因恰好位于伊朗与阿拉伯半岛之间“交叉火力区”,目前已被禁用。
北部航线
第三条可供欧洲航司使用的空中走廊是北部通道。航线沿着土耳其延伸,随后依次飞越亚美尼亚、阿塞拜疆、里海、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等地区,再继续深入亚洲。
相比其他航线,这一路径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无法飞越俄罗斯领空所造成的影响。但作为代价,它必须穿越由塔利班掌控的阿富汗领空,带来额外的安全与监管风险。
Flightradar24网站截图
而眼下这条航线也可能面临关闭风险。近几天来,巴基斯坦与阿富汗之间发生激烈交火。巴方已宣布与塔利班当局进入“公开战争”状态,指责对方庇护向巴基斯坦境内发射火箭的武装分子。
在这种局势下,航空安全机构与各大航司必须尽快决定是否继续飞越该地区,还是全面绕避。
·“欧亚之间已没有安全的航路”
“目前欧洲与亚洲之间已经没有一条安全的航路。”其中一位欧洲航空公司运营负责人指出。
现阶段来看,北部航线似乎风险相对最低,但他强调仍存在不可忽视的问题:“必须考虑到空域拥堵,以及土库曼斯坦、阿富汗等国家空管部门所面临的巨大压力,这些国家从未处理过如此密集的航空交通。”
理论上,欧洲飞往亚洲的航班可以选择从西侧绕行,飞越格陵兰、加拿大和阿拉斯加,然后再向南进入太平洋。然而,这一方案对所有航空公司、所有机型都并不现实。
业内人士直言:“如果到了这种程度,与其大绕一圈,不如暂时停飞航线,等待局势好转。”
根据航空业分析公司Cirium提供的统计,在3月2日至8日这一周,欧盟与亚洲之间双向平均每天安排约350架航班,提供约9.7万个座位。目前所有这些航班都必须通过仅存的两条开放通道完成飞行。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数字并不包括中国航司的航班,因为中国航司仍可飞越俄罗斯领空往返欧洲。
中东三大民航巨头集体停航,全球航线网络受到多大冲击?
位于中东的航空中转枢纽受到重创。2月28日,以色列和美国突然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中东地区多国受到影响。在中东多国领空宣布关闭后,中东三大民航巨头阿联酋航空、卡塔尔航空、阿提哈德航空相继发布航班暂停声明,往返迪拜、多哈、阿布扎比三大核心枢纽的航班全面停滞。作为亚欧非三大洲的核心航空中转枢纽,这一突发状况不仅直接冲击中东本地航空运营,更快速传导至全球航线网络,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地时间2026年3月1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迪拜国际机场关闭后,阿联酋航空的飞机停放在机场内。视觉中国 图
停航时间再延长,国内航空板块股价大跌
北京时间3月1日,阿联酋航空更新声明称,受多地区域性空域关闭影响,阿联酋航空已临时暂停所有往返迪拜的航班运营,预计持续至阿联酋时间3月2日(周一)15时/北京时间3月2日(周一)19时。2月28日晚间,卡塔尔航空发布声明称,因卡塔尔领空关闭,已临时暂停所有往返多哈的航班运营;3月2日下午,卡塔尔航空进一步发布航班退改细则及动态查询提示。阿提哈德航空在北京时间3月2日晚间更新声明,称所有往返阿布扎比的航班暂停至阿联酋时间3月3日2时。
受中东空域关闭引发全球航线扰动的利空影响,航空板块集体大跌。此前,国航、东航、南航等多家中国航司发布中东航线客票特殊处置方案。
截至3月2日收盘,A股方面,中国国航(601111.SH)、中国东航(600115.SH)股价跌超3%;南方航空(600029.SH)、海航控股(600221.SH)、春秋航空(601021.SH)、吉祥航空(603885.SH)股价均跌超4%;华夏航空(002928.SZ)股价跌超7%。港股方面,南方航空(01055.HK)股价跌超8%、中国东航(00670.HK)下跌近8%、中国国航(00753.HK)下跌超5%、国泰航空(00293.HK)跌超4%。
航线扰动持续升级,中欧直航票价大涨
此次停航事件的影响之所以能快速向全球蔓延,背后正是由于该地区无可替代的全球航空中转枢纽地位。
中东地处亚欧非三大洲几何中心,8小时飞行圈可覆盖全球三分之二人口,是连接三大洲的最大航空中转枢纽,其中迪拜国际机场(DXB)、多哈国际机场(DOH)、阿布扎比国际机场(AUH)三大枢纽更是核心节点。
根据航空分析公司睿思誉的数据,阿联酋航空、卡塔尔航空和阿提哈德航空公司每日在上述三大机场中转的旅客数量有约9万人次,从那里前往中东各地的旅客则更多。
其中,全球最繁忙的国际航空枢纽迪拜国际机场,去年旅客吞吐量达9520万人次,同比增长3.1%,其亚欧航线中转量稳居全球首位。阿布扎比扎耶德国际机场同样表现亮眼,去年接待旅客逾3300万人次创新高,同比增长4.5%,货运吞吐量近77万吨,同比增长6.2%。
高比例的中转旅客,让此次停航的负面影响从航线网络、旅客流通到行业联动被数倍放大。
作为中东民航业重要的增长引擎,此次中国内地往返中东的航线航班取消率显著高于中东整体水平。据航班数据服务商VariFlight3月2日7时更新的数据,3月2日至8日中东相关航班超1.3万班被列为取消,整体取消率约17.4%,而中国内地往返中东计划航班808班中,已有214班取消,取消率达26.5%。对比3月1日12时数据,中国内地往返中东航班取消率由19.5%升至26.5%,航班扰动正进一步向中国相关航线集中。
从航线结构看,迪拜仍是中国相关航线取消最集中的节点,涉及76班取消,占中国内地往返中东全部取消班次约35%;广州白云-迪拜、北京首都-迪拜、成都天府-开罗、上海浦东-阿布扎比等航线受影响最明显。民航出行服务平台航旅纵横数据也显示,3月3日至3月9日,国内航司执飞的航班中,中国大陆往返伊朗的计划航班全部取消;中国大陆往返阿联酋的航班约100班次,取消航班量比2月同期增加约40班次;中国大陆往返沙特阿拉伯的计划航班约30班次,取消航班量比2月同期增加约10班次。其中,中国大陆前往伊朗的机票预订量为0;中国大陆前往阿联酋的机票预订量约为1万张。
整体而言,当前中东航线扰动呈现“近端急剧调整、后段排班暂稳”的特征,航空公司对未来一周后半段的运力安排仍持审慎观望态度。
值得注意的是,中东枢纽的瘫痪或将迫使东西方中转客流寻找替代路径。资深交运旅游行业咨询顾问于占福3月2日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指出,由于中转不便且耗时增加,对时间敏感的高净值旅客和商务旅客将更倾向于直航,跨太平洋航线(北美往返亚洲)、超长距离直飞航线、亚洲内部至欧洲的直达航线(绕行南线或极地)将迎来重大利好。
近年来,随着中东航司不断加密航点,不少旅客前往欧洲时会选择经中东中转的出行方式,票价更具性价比。此次航班停摆,也让中欧航线客源从三大中东航空巨头手中,再次流向各大直飞航司。近日,记者搜索OTA发现,中欧航线的机票价格近期迎来大幅上涨,例如近日从上海飞至法兰克福的直飞航班仅剩少量公务舱,价格最高近五万元,正常时期经济舱价格单程在五千元左右。
于占福进一步分析,过去,从美国东海岸前往南亚或东南亚,往往通过迪拜或多哈中转。如今,旅客将转向跨太平洋的直飞航班,如美联航、国泰、日韩航司,或者选择在东京、首尔等进行跨太平洋中转。亚洲内部至欧洲的直达航线方面,具备航权和空域优势的航空公司,如中国的国东南三大航、国泰航空等,其直接连接东亚与欧洲核心城市的直飞航班,其客座率和收益率将显著提升,尤其是能够吸收原本为了省钱而选择中东转机的经济舱客流。
全球航线迎连锁反应
中东空域关闭带来的影响,不仅局限于航班取消,更引发了国际航班大规模绕飞,直接推高了飞行距离、时间成本与碳排放,对全球航空运营效率造成显著冲击。
“中东超级中转枢纽的暂时停摆,或将迫使全球民航业开启一场代价高昂的‘航路大漂移’。”河南工业贸易职业学院低空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乔善勋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指出,三大核心航空枢纽停摆下,为避开关闭的领空,洲际航班被迫向南绕道非洲或向北迂回中亚,飞行时间普遍增加3至5小时,全球民航短期内或面临运营成本与运行效率的双重暴击。
“若三大核心枢纽持续全面停航,全球民航格局将面临一次类似‘切断大动脉’的重构,短期内洲际运力骤降,客运票价和空运运费将迎来飙升。”于占福则分析道,前述三大中东航司拥有全球最庞大的宽体机队,停航将直接抽干欧亚、欧澳(袋鼠航线)以及北美至南亚/中东/非洲市场的海量座位供给。在需求不变甚至增长的情况下,供需失衡将导致上述跨洲航线的票价短期内飙涨。全球航空腹舱货运也将面临供应链断裂。停航或将导致亚欧大陆间的航空货运能力骤降,推高全球空运运费,甚至迫使部分企业转向耗时更长的海运或昂贵的全货机包机。
乔善勋预测,若此次停航持续超过一个月,伊斯坦布尔机场或将成为短期最大的客流物理承接点,新加坡机场则有望重新夺回南半球至欧洲航线的中转主导权。而法兰克福、伦敦等欧洲传统枢纽,则将迎来直飞需求的回流,星空联盟、天合联盟旗下航司也能借此吸纳大量客源。
“欧亚大陆的地理中点一旦受阻,流量必然向南北两侧的边缘枢纽,如土耳其、印度以及直航网络转移。”于占福也告诉澎湃新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机场或将成为最大的直接赢家,“土耳其航空拥有飞往全球最多国家的航线网络,伊斯坦布尔卡在欧亚交界处,完全具备替代中东枢纽的潜力。如果其空域未受波及,该机场将承接绝大部分‘欧洲-中东-亚洲/非洲’的溢出客流。”
澎湃新闻记者 邵冰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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