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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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 ★品衔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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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8 01:24

《荒芜》--第11万字

周艳问:“说的好像很管用的样子,那你自己肯定试过了,平常都是谁帮你按的呀?”罗玮摇头:“我是回族,是少数民族,基因好,不用按。”我在旁边笑道:“她呀,早买了个按摩器悄悄摸摸的按,全自动的,哪还要自己动手呀!”说的众人都哄笑起来。罗玮便要打我,我忙跑开了,众人又笑起来。

罗玮向周艳笑道:“老周,别总板着个脸,今天好不容易过来,也给我们讲个笑话吧,不然坐在这里怪闷的。光我一个人讲着,有什么意思。”众人都知道罗玮最爱讲笑话的,偏她自己不讲,要别人讲,众人只一听她开口就笑了,问:“好久她又变成老周了,七老八十的,非叫老了去不可。”

罗玮笑道:“她才要长大,我不过帮她一把,让她提前领略一下大了的感觉。是的吧,老周?”我拍手笑道:“可惜直接省略了中间一步,小周没有到大周,就直接变成老太婆了!”众人又笑起来。

周艳骂道:“一个个不得好死的!”罗玮忙叫道:“我晓得我晓得,我肯定是被花海给淹死的,玫瑰,郁金香。”指着袁丽萍:“你呢?”袁丽萍很配合的道:“我是被酒给淹死的,葡萄酒,菠萝蜜。”

许晴抢着笑道:“我也晓得,我是被钞票淹死的,美元,人民币。”我懊恼了道:“我才想起这个好不好,不要抢我的好不好,一下子就让你先讲了去了!哎算了,让给你好了,让我想一下。”歪了歪头:“嗯,我是被美食给噎死的,小鸡炒蘑菇,牛排炖冬笋。”

罗玮指着周艳笑道:“那她呢,她呢?”袁丽萍掩着嘴笑道:“我晓得,肯定是写作业写死了的。”几人哄然大笑,笑弯了腰,罗玮更是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笑道:“哎哟,好肚子疼。”一会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又向袁丽萍笑道:“你还没讲,到底是哪个作业呢?”袁丽萍笑道:“自然是微积分、原子物理,不然还有什么?”

罗玮凑到周艳跟前拍手笑道:“好高深的学问家啊,我们可都不会啊!”周艳气的咬牙,可惜却没别的办法,只得依然是那一句:“一个个不得好死的!”我们几人听了更乐,罗玮哈哈笑道:“我刚才说错了,原来人类最伟大的发明竟不是空调,而是莫过于这种高级的死法,谁有更高级的,快举手!”

我摇摇头:“没的了。呜,我们好可怜啊,死在喝酒吃饭上,死在花钱上,全是这些没营养的,没价值的事上。永远赶不上艳砣,不像艳砣,她是死在为国捐躯上,是为了中华崛起而读书,竟死在了写作业上。呜,好可怜啊。”

我们几个都笑。周艳气坏了,可恨若要动手,必打不过我们,顿时大声道:“我想好了,我要改志愿,从今往后我要立志学武,成为一代大侠,为民除害,成为中国第一女杀手。在我的必杀名单中,你们都晓得有谁吗?”

我们几个笑着哄然一散,都吓得缩在墙根角落里:“哇哇,好怕怕啊!”看着周艳装模作样龙行虎步来回走了几圈,罗玮忍着笑,两手捂着下巴上前跪了下来,用着牛头不对马嘴的日语道:“卡哇伊,卡哇伊,大侠饶命,小民错了,小民再也不敢了。”

周艳见她这么配合,走过来用指头捏起她的下巴,道:“嗯,长得还不错,本大侠决定了,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本大侠决定劫个色。”罗玮吓的瑟瑟发抖:“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忍不住笑道:“哇靠,这么快大侠就变大王了。问问这位大王,给你五毛钱,改劫个财行不?”袁丽萍、许晴两人最坏,笑喊道:“不行,要先奸后杀,杀了再奸。”笑个不停。

一会,许晴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了电脑游戏,问:“谁玩?”袁丽萍立马兴高采烈叫道:“我玩我玩。”笑着跳了过去,玩起了《魔兽世界》。许晴在旁边看着。其他三人也看了一会,我拉了许晴道:“光看着好没意思,咱们打牌吧。”许晴道:“我作业还没作呢。”

我道:“明儿放假,晚一点儿再作不迟。”许晴一笑:“哦,我倒忘了。”一时众人找出牌来,开始打扑克牌。只见我光着脚丫子盘坐在地上的凉席上,面前放着瓶可乐。对面三人是周艳、罗玮、许晴,也各放着雪碧或者冰红茶之类的。中间又还放着一大包葵瓜子,大家一起嗑着。

只见四人打的是升级,共两付牌,对门的为一边,80分破牌,120分升一级,160分升两级。结果我和许晴是一边,接连被打了两个光头,一个40分不到,小光,一个一分也没有,清光。周艳、罗玮两人噌噌的往上升,一下就从3打到老K了。

我气道:“马上就要到A了,就要输过一轮了,许晴你也真是,争点气啰,没看到水平这么篓,真是个篓舀水!”许晴闷着脸道:“我手气差,抓不着好牌,有什么办法?”

我气道:“哪是你手气差,分明是你不会打,明明人家梅花都没了你不打,却偏偏要打红桃,不然怎么会打个光头?还有我大王明明大牌,你怎么不扔分呢?我主那么多,你不吊主,尽打副来着,我那么好的牌都白抓了,刚好七十五,差了五分,不然早就过了!”

许晴跟罗玮是室友,关系最好,跟其他三人就稍微差了一点。见我说她,羞愧着脸,蔫蔫的低下头去,手捂着牌不说话了。罗玮口里吐着瓜子壳,道:“好了好了,本来就玩意儿,又没赌钱输东西,又没怎么,你计较那么认真干嘛?她不会就不会呗,谁一开始就会呢?多打几盘就好了。”

我气道:“那我不管,玩儿也不能老输,一下子连心情都不好了。你跟周艳两个人不能在一边,必须要拆开。你们两个都会算牌,要再在一边,都没天理了,我们肯定老输。要么我和周艳一边,要么和你一边。”

周艳一听,搂着罗玮的腰笑道:“我们两个分不开的,她是我师傅,我打牌都跟她学的,我们俩老有默契了,跟谁打都是一边儿,从不分开的。”我指着许晴气道:“那我不管,谁要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呢!”只见许晴委屈的跟什么似的,脸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罗玮见她犯了尴尬,便设法帮她化解,扑哧一声笑道:“现在没人,就我们四个,那一个又不来,换就换吧。来,晴砣,你打起精神来,咱俩好好打,争取把她们打输了去。”一时周艳、许晴两人换好位子,四人重新打起来。

一时我们几人还在玩牌时,袁丽萍依然在桌边玩着许晴笔记本电脑上的游戏,玩着玩着,却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响,她一时兴起,不小心手肘碰了一下,把旁边的一个玻璃水杯从桌上摔了下来,摔碎了。

罗玮抬头看见,忙跳了起来,叫道:“哎呀,我的水杯!”跑过去小心翼翼捡起地上几块大的玻璃碎片,只见上面还写着“我爱你”几个水彩笔的字迹,心疼地道:“亲爱的水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疼不疼呀?”就要哭出来。这时袁丽萍已经不好意思忙站了起来,停下了打游戏,许晴也走到罗玮身边来了。

罗玮抬头问许晴:“你有手帕子没有?”许晴道:“要手帕干嘛?”罗玮道:“我把它包起来,等明天找个地方去把它埋了,给它立个碑。”许晴一翻白眼:“发神经,你有那个闲功夫,不如逛逛淘宝,再去买个更好的得了呗!”她是宿舍有名的剁手党,最喜欢网购了,沉迷于那种开箱验宝的惊喜感,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在网上买的。

罗玮伤心道:“这个水杯都跟了我大半年了,是我去年开学的时候才买的,好可惜呀。”说着又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亲爱的,安息吧阿门,从此天堂里又多了一个纯洁而又高尚的灵魂。”许晴在她背后一笑:“手帕我是没有,这年头人人都用纸巾,谁还用那个呢。你要用,就用自己的毛巾吧。”

一语提醒了罗玮,忙跑到卫生间里,找了自己洗脸的毛巾。只是想着刚要送走一个杯子,却又要葬送一条毛巾,不由的犹豫起来,嘴里自言自语地道:“哎,杯子才跟了我半年,毛巾却跟了我一年多了,叫我如何舍得?”外面我、周艳等听见她疯疯癫癫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一时去食堂吃晚饭时,班里男生杜哲又厚着脸皮过来了,罗玮甚是讨厌,其他女生也都不睬他。吃完饭后,罗玮一个人去了花园,在手机微信上向母亲抱怨起来:“杜哲最近老是找我麻烦,真是讨厌!”

母亲劝她:“莫理他,一个混混小子,跟屁虫。你倒想想,等考完托福出了国,你读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你伢想让你去英国,依我讲,还是去美国的好。”女儿发了个笑脸的图像过来:“都好。”

原来这138班的杜哲,乃是学校的一霸,长得是相当的帅气,并不粗猛。他当老大却与别人靠打架打出来的不同,而是家里实在有钱,母亲是南京国际贸易公司总裁,身家过好几百万,父亲也是市里极有名气的画家,在美国都举办过个人画展的。

照理说这样的家庭,杜哲应该极有教养,极为出息才对,偏偏物极必反,凡事都有例外。那杜家父母虽然自己极有本事,却偏偏不能管教孩子,把他给惯坏了。那年学校开学典礼上,杜哲还作为初一新生代表发言呢,结果转头下来,就聚众喝酒、赌博、看黄片去了。

因他家里有钱,他也是花花公子习性,女友众多。却偏偏喜欢他们班里的同学罗玮,却又搞不定。原来这罗家本是山东人,这南京市三中校长廖永远也是山东人,因在他们老家设了个报名点,专门介绍自己学校的好处,与国外甚么甚么学校有些甚么甚么联系,容易办理出国,把他们学校吹的是天花乱坠,好额外招收些生源,收取些不走正路的费用,贴补家用。

那罗家正好因女儿要考虑出国,就转到这南京市三中来了。因离家路远,故长期住校,只半个月才回家一趟。她一来就入了杜哲这一班,偏又长得细细的腰、长长的腿、吹弹可破的脸蛋,那杜哲一见便动了心。几番勾搭不上,却仍不死心,每每骚扰于她。

因高中三个年级这天晚上要召开誓师动员大会,三个年级都去了。只见操场四周灯火通明,学生们站在操场中央,教师们站在周围,廖校长举着大喇叭在台上道:“高考的号角已经吹响,高三的战士们,紧急行动起来,决战高考!”

后面拉着长幅“奋战一次,决定一生。”下面是近千名学生的签名、“加油!”等,看台墙上则印着大字“追求卓越 诚信做人 为校争光 我的责任”的校训。学生们按要求纷纷举起了右拳,高喊:“高中,我将卧薪尝胆,高考必胜!我必胜!”然后学校组织大家放孔明灯,里面写满了各自的心愿。

我拉着任文卉的灯头,嘻嘻笑问:“任文卉,你写的是些什么呀?”任文卉道:“不就是成绩好,考上想上的学校呗。”我笑问:“你写的是什么学校,让我瞧瞧。”说着就探头过来要瞧。任文卉忙遮挡着,笑道:“不给你瞧,老师刚才还讲了,让别人瞧见就不灵了。”

我又抱着自己的灯担忧不已,叹了口气:“哎,我还是第一次放呢,以前从没放过,万一要点燃了飞不起来,可怎么办?”任文卉低头也瞧着自己的:“我也是第一次放呢。”我又红了脸道:“我没手机,你等下给你自己的拍完了照,也给我拍几张,我也留个纪念。”任文卉一笑竖起了手指:“OK,没问题。”

只见好多人都是第一次放孔明灯,都不会,体育老师胡洪、盛秀莲给大家发完了灯后,在台上示范,讲解着怎么把灯壁展开,把中间搁架上的蜡烛点燃。又跑到台下人群中间,亲自帮不会的学生摆弄,大家熙熙攘攘、闹闹哄哄的。足闹了半个时辰,才大致弄好了。

只听体育老师胡洪一声令下,大家准备好后,纷纷松开了抓住系绳的手,满操场的孔明灯便一个接一个的,都向着天空中飞上去了。只见满天的灯越飞越高,在夜幕下拥挤排列着,密密麻麻,闪闪发光,美丽极了。好多人都喜极而泣,纷纷用手机拍照,纪念下这难忘的一幕。

誓师大会结束后,大家去教室,只见走廊过道的墙上贴着长幅“用生命拼搏,让青春无悔!”、“没有老师的监视器,只有上帝的望远镜。”、“像疯子一样血拼,30天拿下数理化!”

教室内前面墙上贴着“模拟考光荣榜”,旁边挂着长幅“宝剑锋从磨励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后面墙上的黑板报上则用彩色粉笔写着“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是美好的,但很多人倒在了明天。”也同样挂着横幅“因为有梦,所以奋不顾身;因为怕悔,所以披星戴月。”

因大多数学生学习态度不好,除了自己的英语课,何楚湘有时一天都在教室里守着。有时则只来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但时间不固定,让学生们摸不清楚规律。但班里有的学生狡猾,把她的课表都算好了,连她什么时候要去别的班级上课,都算好了,算准了她什么时候必定不来,就在班里胡闹起来。

如今又上晚自习,没有任课老师,她便不得不来守着这群学生:“三个红线啊,妹子仔子不准接触过密,不准上网,还有,不准与社会闲杂人员交往。另外特别提一下,不准抽烟,尤其是那个厕所里头,谁要是再被我逮到的话,我保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再有,从现在起,有条件的话,凡是屋里离校远的人都要住校,不管是仔子也好,妹子也好。这样不但可以节省下来你大量上学放学路上的时间,你屋里家长也省得晚上还跑来接你放学,跟着你一起受罪,你讲是不是?

特别现在这大晚上的,治安又不好,路上连不安全,你们上完晚自习,女孩子走夜路回去的,特别要小心。陌生人叫你们搭个车呀什么的,千万莫搭,有不认识的人跟你搭讪,也要小心。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正所谓讲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听到了没?”众女生纷纷答应道:“听到了。”

何楚湘道:“还有个事是发新书,校里又有一套书发下来了。从第一小组开始,我点了名的每组第一个人上来,把你这组的发下去。华琴。”华琴听了就站起来上去了。一时按每组人数领了书,一人一本从前排传到后排,全套书籍俱已发完。众人有的好奇地查看,有的唉声叹气,抱怨又多了无尽的课业。

何楚湘道:“书拿回去以后自己包好,不说是你一生的朋友,起码也要用完这个学期,莫像上学期有的同学那样,才几天功夫,就跟咸菜一样了,像什么话啰!我要再看到故意在上面胡涂乱画的,我就非要讲了。”众人都答应了。

何楚湘道:“等下我就不过来了,晚自习你们自己自习,不要吵,听到没?”众人又应了。何老师也就走了。不想才刚过五分钟,又折返了回来,道:“果然不错!我才讲我走了不来了,果然就有人不安分了,跳了出来,曾琪卿管都管不住!嘿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有些人以为我不来了就万事大吉了,无法无天了。

哼,我常讲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下被我当场抓住,看你还蹦跶不蹦跶了嘎?邓可,你是个老油条了,个个老师都要讲你,你看你怎得了啰,都成了我们班的老大难了!”

又得意道:“我是拜要出去,讲不得回来了,就晓得我们班有些人肯定要原形毕露。怎么样?这下子被我抓了个现形吧。暑假里整个都耍疯了去,心到现在都还收不回来,这下开始好好治下你们嘎!”拿手指着众人:“还有些人我就不点名了,今天抓了邓可这个闹的最凶的,带头的人。”

转头道:“曾琪卿,你要大胆的管,不要怕得罪了谁,谁要敢不听你的,你就来讲开我。任他就是天王老子,既然到这来读书了,也要管的他服服帖帖的。邓可,你不要再闹了啊,老实点子。你们其他人也一样。”

转身对学生们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办公室去了。这回我是真走了嘎,你们有不信邪的就尽管来试试看。你们晓得啰,我也是个不信邪的,就来跟你们斗一斗啰,看哪个厉害啰,最后吃亏的是哪个啰!”出教室去了。这下众人不管她还来是不来,都老实了,安安静静地上课。

只见外面明月高悬,她走后,学生们开始背书,由于嘈杂,有人捂住了耳朵,有的神经衰弱的则往自己太阳穴上涂抹清凉油。只听前面王峰正在大声读物理:“物质决定意识,世界的本源是物质,先有物质而后有意识…”

梁玲丽则读着英语:“command、command、command,publish、publish、publish,command、command、 command,酒馆、酒馆、酒馆,pub、pub、pub,高兴的、高兴的、高兴的,delighted、delighted、delighted…”灯火通明中,映照着这群年轻的学子们付出的艰辛,青春岁月不经意间就这样悄悄地流逝。

一时我刚读了一会儿书,曾琪卿走来说:“梁娟,何老师叫你呢。”我道:“在哪?”曾琪卿道:“叫你到她办公室去。”我就吓了一跳,脸上立马变了颜色,呆在那里,犹犹豫豫的不敢去,袁丽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段秀美劝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再不去,她明儿更要罚你了。”我只得捏着裙角,畏畏缩缩的去了。

到时,在门口就听见何老师在里面训人,便不敢进去,只在门缝外偷眼向里瞄着。只见何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地下一溜站了好几个人,男女都有,都低着头背着手,一动不敢动。

只听何楚湘正训邓可道:“让你写个检讨书,你就写个黄段子交了上来,我倒还是个女同志。”气急败坏拍着桌子:“你要不读,就早点滚回屋去,把你娘伢喊来,把你领回去得了,像个什么话啰!”邓可低着头,一声儿不敢吭。

何楚湘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杨牡丹道:“还有你,杨牡丹,你上来!”杨牡丹只得上前。何楚湘拍着桌子,气道:“你讲你这个人讲得不?这次考试又被我抓了个现形,偷看都算了,答案还纹在胸口。

纹在胸口老师就不的检查了?是谁告诉你的?亏你还是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就不懂得爱护自己,自尊自重,注意形象,懂得害羞害臊。”杨牡丹低了头不敢说话,后边几人中有人偷偷笑了起来。

何楚湘气了一阵,又指着周艳道:“你也是,作业都不交了,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啊你。”周艳也不敢吱声,听她问:“你是完全没作呢,还是没作完呢?”周艳低了头道:“没作完,有几个题我不会。”何楚湘问:“哪几个题?”周艳道:“单词造句我不会,还有几个填空题。”

何楚湘喝道:“明儿再加十道题,叫你娘自个辅导你写,再作不完,你就不要来上课了!今儿作业既然没交,等下就不用再交了,回去给我抄一百遍,明儿再一并交上来!就是一晚上不睡觉,你也得给我抄完,少一遍,自个把你娘伢喊来!”周艳噤若寒蝉,低头答应了“是”。

何楚湘又招手叫道:“来来来,罗玮你上前面来。”罗玮只得也上去。何楚湘问:“这次考试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退步了?”把一张表给她:“亏你还是个班干部的,你自己看看,自己看看!

本来成绩就处在中下游,你不进步,反倒越来越退步了?我跟你讲,照你这个样子下去,莫讲进重点大学,就是进任何大学,你都进不去!我也是搞不懂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脑子里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讲讲,讲讲!”

只见她手中捏着张A4纸,上面写着“触目惊心 警钟长鸣 高一(138)班警示榜”,下面是“序号、姓名、退步名次”等的表格,罗玮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中,从原来的第23名,退到了第27名。罗玮眼里含着泪,“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也不晓得,我就是老觉得我最近的学习态度比不上前几个月,我也想学好,可就是无法控制我自己。我也想过好多次,但就是不晓得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何楚湘拍桌子急道:“不要按照自己的方法来,不要自己制订的计划自己在玩,我的个伢了,啊?你这样子就把自己搞完蛋了,懂不懂?我布置什么,任课老师要求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罗玮眼中含着泪,胸脯剧烈起伏,声噎气堵,忙点头答应了。何楚湘面色这才缓和了些:“嗯,这次没考好,还有下次,那你下次又打算考第几名嘎?”

罗玮低了头道:“二十名以内。”何楚湘点了点头:“有目标就好。只要这一天天过去,你没有荒废,没有打瞌睡,还在认认真真读书,全神贯注的在听讲,就还有的救。哪怕现在成绩不理想,名次靠后,但只要坚持了下来,将来就还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把短板补上来。”

一时对几人喝道:“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几人吓了一跳,忙退出去了。看见我正站在门口呢,畏畏缩缩的不敢进去。罗玮刚还伤心,此时一见了我这样子,又幸灾乐祸,破涕为笑了。朝我吐吐舌头,与周艳、杨牡丹两个,笑着一溜烟跑了。

我可怜巴巴看着,犹豫三四,无法,只得推门进去。只见何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呢,见了我,停下笔来问道:“你来了。嗯,这次去省外参加夏令营,你跟你娘讲了没,她同意了没?”我见是问这事,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低着头道:“跟她讲过了。”

何楚湘道:“那你跟她讲了出多少费用了没,她答应了没?”我涨红了脸,手捏着裙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楚湘低头翻看了一下这次活动报名参加人员的登记簿,又问了些别的问题,才放了我出来。

一时回到班里,段秀美笑问:“叫你做什么?”我道:“没什么,不过问我要不要去夏令营。”段秀美劝道:“去吧,一起去耍阵子,别人都走了,剩你一个人待在学校里干嘛。”我道:“我也不晓得,得问我娘。”又问:“嗯,如果要去,你觉得去哪一处好呢?”

段秀美心里正盘算着这事,见问便笑道:“我想着北京好,咱们红色中国的政治中心,全国十三亿人民都向往的地方,谁不想去呢?”我拍了手笑道:“不错不错,正和我想的一样,我也想要去那里呢。但我又想去上海,离咱们这又近,又正好去看看东方明珠塔。老是听她们讲怎么怎么好,我也还从来没去看过。”

曾琪卿先在旁边背书,这会听见了,插话道:“哪里,广州和深圳才好呢,高楼大厦,晚上人特别多,到处是小吃摊,整个一个不夜城。”范韦琳又道:“西藏好西藏好,雪域高原风光,少数民族情调,我早就想去了。要是趁这次机会能去,多好呢。”

任文卉又道:“还是海南好,热带气候,海边一边冲浪,一边吃海鲜大餐,多好。”华琴又道:“才不,要讲到吃,成都最好了,我以前就去过一阵子,那里的东西最好吃了,全国都排第一。我现在做梦都经常梦到那里去呢,半夜里醒来还叭嗒叭嗒着嘴,哎呀呀,口水流了一地。”

林慧洁挥挥手:“好啦好啦,得了吧,都梦醒了没?我娘明明讲了,咱们是去实习的,又不是去旅游,你们怎么不是光想着吃就是玩呢,像什么话呢,还是快把咱们的学习材料准备一下吧。整日里想这想那的,做白日梦,还想着去西藏呢,我还想去东藏呢!”

段秀美歪歪头道:“东藏?没听说过。”范韦琳手往窗外一指:“你以为是哪个东站呢,不就是咱们这的火车东站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一时谈及将来能否顺利升学,段秀美忧心忡忡的,有些着急。范韦琳劝她:“怕什么,咱们校的二本升学率是百分之九十几,考上大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你不奢望进一本,又还有个什么好操心的?”

段秀美担忧的道:“我哪敢奢望进一本呢,只要能考上个大学,我就阿弥陀佛了,怕只怕连二本都进不去呢。要是成绩再赶不上来,以后还能不能考上大学,就定不得了。”

范韦琳搂了她肩道:“放心,考二本难道你还没把握?你莫忘了,你可是咱们班的前三十名,只要你考试成绩不是太垃圾,发挥失常,到时准能考得上。咱们班本来就是个重点班,全年级那么多人,你都升不上去,谁还升得上?”段秀美想想也是,“哦。”着点了下头。

范韦琳哀声一叹:“你倒好,只要考上个二本就心满意足了,不像我,我娘伢还想让我以后学金融,非逼着我考上个一本不可,他们才会放过我。不然,要只考个二本什么的,非得活活打死我呢,哎!”

任文卉在后面听见了,掩嘴一笑,上前道:“一本?那可老难考了,那可是咱们国家部委直属或者二幺幺工程。而二本才只是省属和非二幺幺,师资、硬件都差的老远了。

现在咱们全国每年出生人口大约两千万,而参加高考的就有九百万,其中本科录取人数才三百万多一点。你呀,将来不管是被什么本科录取了,包括最差的三本,也算是这两千万人里头,七个里头才挑一个的人才了。”

段秀美在旁边听了,点头一叹:“一本呀,哇,厉害,我连做梦都不敢想。对了任文卉,那现在二本的录取率又是多少啦?”任文卉一歪头,笑道:“那我不晓得,我只晓得一本的,是我娘专门帮我去查的,反正就是每年录取一百万的样子。”

范韦琳掐着手指头一算:“一百万除以两千万,一除以二十。哎呀,那也就是说,即使是最普通的一本,那也要二十个人里头才能挑一个了。哎,这可真是太难了,我哪考得上。”任文卉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没上战场,你倒先泄了气,这哪还考得赢。”

段秀美不由叹道:“本来就是。依我讲,像咱们这样的,成绩本来就不太好,又不是个高材生,像曾琪卿、任文卉你们那样的。咱们只要还能考上个大学,考个二本就不错了。”范韦琳道:“任文卉,你成绩那么好,比我好那么多,又是咱们班的副班长,全年级总分都排第六,难道你就不想考个二幺幺、九八五什么的吗?”

任文卉抱着英语书笑道:“想,当然想了,干嘛不想?只是现在二幺幺的录取率才二点四,算起来也就是一百个人里头,才只有不到三个人的样子。像什么东北林业大学啦、太原理工大学啦、延边大学啦这些什么的,我原来压根儿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后来仔细查了一下子,才晓得好像即使能考上这样的大学,也算是这辈子烧高香了。要是个九八五,那录取率就更夸张了,才零点八呢。你算算,一百个人里头,连一个都不到呢。”

段秀美听得好奇,张大了眼兴奋了问:“那更高的呢,清华呢,北大呢?”任文卉听问,眼中也有了不一样的光采,神采飞扬笑起来:“清北呀,我记着今年的录取率是百分之零点零三来着,那可是咱们全国最好的两所学校了,一万个人里头也才只挑三个呢,当真能把人羡慕的死。

我可跟你说了段秀美,你要真能考上了,那你可就不是人了,简直是个神了。到时候连你们居民大院里,家家户户都要来给你放鞭炮呢。”段秀美却沮丧一垂头:“我哪敢想那事呢,至今还有几门功课不及格呢。”说着,面色忧愁起来。

任文卉扑哧一笑:“你呀,就是偏科,文科好,理科老不爱学。我倒就奇了怪了,你物理、化学那么差,怎么偏偏数学还不错的。”范韦琳笑道:“这有啥子好奇怪的。她呀,本来数学也不好,但经不住我天天帮她辅导,帮她检查作业呀,逼着她学。她要再考的不好了,那才奇了怪呢。”

任文卉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你这个课代表大人亲自出马呀,我讲呢。哎,我也最怕数学了,头疼的要命,远不如语文、英语那样子简单多了。”段秀美笑道:“哪里,那是你,要是我学起英语来,简直跟听天书是一样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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