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万泰生物发布公告称,公司实际控制人钟睒睒当日与福建省翔安创新实验室科技发展基金会签署协议,拟向该基金会无偿捐赠其直接持有的公司3300万股无限售条件流通股,占公司目前总股本的2.61%。
以万泰生物当日收盘价28.1元/股测算,3300万股对应市值约9.27亿元。
众所周知,年逾70岁的钟睒睒多次蝉联中国首富。去年胡润研究院发布的《2025胡润百富榜》显示,钟睒睒以5300亿元财富第四次成为中国首富。
首富这次的举动,背后究竟有何深意?

图/视觉中国
商业考量
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健康法学教授邓勇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本次捐赠并非简单的慈善行为,属于公益和产学研协同多重目标叠加的操作。
公开资料显示,翔安创新实验室是福建省、厦门市、厦门大学三方共建的生物医药省级创新实验室,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夏宁邵领衔。
2001年,钟睒睒通过养生堂斥资1710万元拿下万泰生物95%股权,将其作为进军生物医药的产业平台。在考察厦大多个实验室后,钟睒睒最终选定了夏宁邵团队作为研发合作伙伴。
2019年12月31日,万泰生物联手夏宁邵团队自主研发的二价HPV疫苗——馨可宁,成为首个获批上市的国产宫颈癌疫苗。
带着“首款国产HPV疫苗”的光环,万泰生物于2020年4月29日登陆A股,之后仅数月公司市值就突破千亿元大关。2021年,钟睒睒首次问鼎中国首富,2022年万泰生物营收突破百亿元大关,其首富地位得到进一步巩固。
另据万泰生物2021年公告,公司与厦门大学签署了新的《合作研究协议》,每年向厦门大学夏宁邵教授及其团队提供不低于1000万元的研究经费。对于公司提供研究经费资助的项目产生的专利或非专利成果,在该等专利或非专利成果投产后10年内,万泰生物每年应从对应的诊断试剂产品的销售额中提取3%、从对应的非诊断试剂产品的其他预防类产品的销售额中提取1%支付给厦门大学。
2025年5月,馨可宁9获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成为我国首个、全球第二个九价HPV疫苗,打破了默沙东在国内市场长达十余年的垄断,背后同样离不开夏宁邵团队。
近日,万泰生物发布2026年半年报。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总收入10.48亿元,同比增长24.29%;归母净利润亏损1.28亿元,同比收窄10.92%。
公司表示,营收增长、亏损收窄,主要得益于九价HPV疫苗(馨可宁9)上市后持续推进终端准入销售放量,疫苗板块营收较上年同期实现增长。
邓勇指出,这笔捐赠股份的分红或未来减持资金可以专项用于生物医学、疫苗方向的基础研究、人才培养,相当于以股权资产形成长期资金池,持续反哺上游原始创新,形成基础科研到产业转化的体外支撑体系。
万泰生物也在公告中表示,本次捐赠旨在支持公共健康与生物医学的前沿研究探索。
已有先例
事实上,类似的基金会持有公司股票的行为,无论是在富豪群体还是在医药行业里,都不算第一次了。
最知名的例子,当数美国前首富比尔·盖茨向盖茨基金会的持续捐赠。该基金会于2000年成立,曾经名为“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但随着盖茨夫妇在2021年离婚,梅琳达在2024年正式辞任基金会职务,基金会遂于2025年更名为盖茨基金会。
2017年时,比尔·盖茨就向基金会捐出6400万股微软股票,按当时的价值计算约46亿美元。另据盖茨基金会官网,比尔·盖茨宣布将在未来20年内捐出自己所有剩余财富。
具体到医药行业,最出名的案例当数诺和诺德基金会。
近年来,诺和诺德因旗下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药物司美格鲁肽而广为人知,但鲜少有人了解的是,这家企业的控股方并非个人或某投资机构,而是一家基金会,历史已逾百年。
1923年,诺德胰岛素实验室在丹麦成立,但创始团队为确保胰岛素的生产不会因资本影响而涨价或限制供应,决定成立一家非营利基金会持有公司的控股权,即诺德基金会。
1925年,另一批科学家成立了诺和治疗实验室,并于1951年成立了诺和基金会。1989年两家公司和基金会合并,形成了如今的诺和诺德基金会。
合并后的基金会全资持有诺和控股,后者又控股诺和诺德、诺和新元等企业。通过双重控股结构,诺和控股锁定了诺和诺德约77%的投票权,确保了基金会对公司的绝对控制。公司的商业利润以分红形式回流基金会,基金会再将这些钱投入科研与公益,形成了闭环。
回到本次钟睒睒捐赠股权一事,在邓勇看来,股权捐赠不同于直接减持套现,不会向市场释放大股东离场信号,公告明确基金会6个月不减持、能最大限度降低对二级市场冲击,且捐赠后实控人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仍超70%,上市公司控制权完全不受扰动。
不过站在上市公司战略发展层面,这次捐赠依旧存在一些潜在风险。邓勇认为,基金会是独立主体,未来其资助方向、项目选择都具备自主性,不能强制要求科研成果必须给到万泰生物,产学研转化存在不确定性;此外,虽然设置6个月锁定期、合并减持额度,但未来基金会仍可以合规减持,中长期会增加市场潜在供给,需要持续跟踪减持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