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致而言,文字发展至今向两个方向分化成两大类,分别是拼音文字及语素文字。
拼音文字,是“词形变化固化阶段”的产物。拼音文字当中的“佼佼者”,当属西方印欧语系的拉丁字母文字。
而汉字,则从象形文字发展到语素文字。但无论是象形文字还是语素文字,都不存在词形变化。换言之,即汉字的产生,从一开始,就淘汰了词形变化!
这意味着,在汉字出现之前,汉语已经经历了漫长的从原始语言到现代语言的演化过程。我们今天能看到从古至今各种形态的汉字,都是汉语此前漫长演化的成果。换句话说,在汉字出现之前,汉语已经完成淘汰词形变化这一历程!事实上,这也是发明不允许有词形变化的方块汉字之先决条件。
按照语言形态学分类,汉藏语系中的汉语属分析性语言,或叫做孤立语(isolating
language)。与西方印欧语系的屈折语不同,汉语中,完全看不到任何词类性、数、格、体和动词的时态、语态、人称等变化,这类信息均由其它功能词(虚词)和语序(句子成分)加以界定和反映(“功能性共存”)。从一开始,汉语所有词类的词形就已经固定不再变化。
这说明了什么?
汉字出现的历史六千余年。这说明了生活在中华大地上的华夏先民,在六千余年前,已经在朦胧中意识到同一性真正的本质,“终止”了词形变化,不再刻意执着于事物的差异性,开始形成中华文明特有的“亚真实的世界观”,“共情思维”的“亚真实”的精神因此而一直得以承传——“分析”之意就是不轻易下结论。不轻易下结论,意味着存在许多可能性——知继而行的“慧”的分析性思维模式。之后的华夏历史发展至今,尽管因生命天生的自定义而依然不断地发展着后因果关系逻辑的“智”,但思维模式里“慧”的“成分”不但一直没有消失,“亚真实精神”不但承传下来,还“与时俱进(例如儒学与之后的道学佛学相继融合、例如‘马列主义与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例如‘猫论’)”,甚至依然是占优势地位,因此一直具有极高的自由度!
而西方现代拉丁字母文字,至今尚存在复杂的词形变化!
语言学家习惯上把印欧语称为“屈折语”(inflecting
language)。因为在这些语言里,动词、名词、代词、甚至包括形容词和副词,等等,都可能发生词形变化,就好像肢体关节那样,能够屈曲伸展变化。
词形要屈曲伸展变化,这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尽可能地“理会”、细分、确定某种“价值性共有”的“意思”——即交集状态(甚至是精致到“元素”、“粒子”级别的质点状态)的“与别不同”或“与众不同”。因此印欧语言其实也可以称为“结论语”,西方人的思维就称为(智的)“结论性思维模式”。
这里笔者偷个懒,在此声明:以下【】中的内容,基本上原封不动地抄摘自格致夫的《演变》(不过,笔者并不认同当中认为西方印欧语系为“愚蠢”的评价,反而是认为西方印欧语系中的“智”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只是:极端的“智”之下,西方人思维上的自由度也就受到极大的限制)。读者不妨看看,西方印欧语系为了准确地表达某种意思,是如何绞尽脑汁地通过语言文字把事物精细化:
【1,英语愚蠢的、毫无意义的词形变化。
(A)代词除了单、复数变化,还有主格、宾格、所有格和名词化的区别。如代词“我”:
I(主格)、me(宾格)、my(所有格),mine(名词化);再如“我们”:we(主格)、
us(宾格)、
our(所有格)、ours(名词化)。另外,英语形容词尚有原形、比较级和最高级三种变化,如“好”:
good(原形)、better(比较级)、best(最高级)。虽然这些变化相当烦琐,但请千万别抱怨,该现象已经属于英语词形变化中最小儿科的了。
(B)成百上千的动词均存在词形变化。以“做”为例,存在不定式do、第三人称单数does、过去式did、过去分词done、进行式doing等五种词形变化。而助动词、系动词等又有各自不同的变化规则。更令人沮丧的是,这些五花八门的变化规则之外,还有蔚为壮观的无数例外需要单独记忆,形成巨大的记忆和表达负担!
(C)成千上万的可数名词都存在单复数变化。分为词尾加-s、加-es、不变、不规则变化等多种情况,更有大量的例外折磨你的脑细胞!而在句中,还有单数当复数、复数当单数等特殊情况需要专门记忆。这还没完,可数与不可数名词本身的判断也令人头痛。如hair(头发)、furniture(家具)、news(新闻)这些汉语中完全可数的东西,在英语中却无厘头地属不可数名词!而你尽管只穿了一条裤子(pants),戴了一副眼镜(glasses),却必须用复数表达。好似在英美人的逻辑中,如果不用复数,就不知道裤子有两条腿,眼镜有两片镜片呢
!类似的例外数不胜数,学习英语者唯有老老实实一个一个地死记硬背!
2,德语、俄语奇葩到不可思议的名词性别。
德语、俄语与英语一样,同属屈折语类型。但它们除了有名词、代词单、复数与格的变化,动词存在时态和体的变换等,这两种语言词形变化之愚蠢比英语还要夸张!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的名次都存在阳性、中性、阴性的区别。如德语:学生Student、Schüler,女学生Studentin、Schülerin;俄语:大学生студенты,女大学生студентка。但令人不解的是,德语中年轻女子、妻子偏偏又不是阴性,而是中性的!而教师就必须是阳性的!而对于人和动物以外的那些词汇,如地毯、科学啥的,也要弄清其性别,就更令人抓狂了。你能想象吗?科学、友谊、工会、意愿、健康、旅游、液体、草莓等都是母的!相反,顾客、猴子、狮子、商人、地毯、理想主义、蜂蜜、蝴蝶等竟然都是公的!简直十足的逻辑混乱,完全无章可循。但没辙,你要想学好这类语言,首先就得成为任何名词的“性别专家”!德语和俄语的另一个缺点是,复合构词法可以构建出的单词长得可怕!足有二三十个字母之多。其间又不像英语或法语一样,用连字符(-)来连接区分。
例如:Freundschaftsbezeigungen、Dilettantenaufdringlichkeiten、Stadtverordnetenversammlungen
。母语为英语的马克•吐温写过一篇吐槽德语的文章。在母语为汉语的我们看来,此乃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他抱怨道:“没学过德语的人压根不知道这门语言有多么晦涩难懂,错综复杂。当然,再也没有比德语更加草率松懈,毫无系统的语言,而且还如此变化无常,难以参透。……当你以为终于掌握了十种词性变化规则的时候,德语书翻到下一页,上面却写着:‘现在,请同学们认真记录以下单词的特殊变化。’扫一眼才发现,特殊变化比规则变化多几倍。”
在德语里,男人是否足够男人也很难说!马克•吐温举例说,人的嘴巴、脖子、胸部、肘子、手指、指甲、脚、身体都是公的;脑袋是公是母还得看前面修饰词,而不看是谁的脑袋,因为德语中所有女人脑袋不是公的,就是中性的;而鼻子、嘴唇、肩膀、胸脯、手、脚指头可都是母的;头发、耳朵、眼睛、下巴、腿、膝盖、心脏,则是中性的。一番剖析后,读者就能了解,德国男人认为他是公的,深入探究一番,也许会很疑惑。最后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只是个十足可笑的混合体。如果他能发扬阿Q精神,那么自己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男子气概。可转念一想,又只得灰溜溜地承认,他并不比女人强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