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盖茨（Phoebe Gates），是比尔·盖茨最小的女儿，今年23岁，毕业于斯坦福大学。
作为全球最知名的富二代之一，她一直十分倔强地想要证明自己，希望不靠父亲的资源，自己创业。
（菲比·盖茨）
去年我们介绍过，菲比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叫Phia。他们做的产品，说白了就是一个购物助手（戳此回顾）。
只要安装Phia，在浏览商品页面时，就会出现一个“我该买吗”的按钮。
点击按钮，Phia就会自动比较同类商品的新旧价格，告诉用户当前价格偏高、偏低，或是正常。
据说Phia可以实时比较4万家商店的服装价格，用户就能知道什么时候某件商品比较值得买，什么时候二手货性价比高，在二手市场是否保值等等。
那Phia怎么挣钱呢？
很简单，挣佣金。用户在网上结账的时候，Phia会自动弹出来帮你找优惠券，用户用了券省了钱，Phia则从商家那里拿一笔佣金。大家都有好处，商业模式很清晰。
（Phia手机App）
其实这类购物助手每年都有人做，市面上也有比较成熟的方案，只不过它们没有一个人是盖茨的女儿做的。
Phia成立没多久，就融了超过4000万美元，投资人名单堪称豪华：海莉·比伯、克里斯·詹纳、科勒·卡戴珊……基本上美国名媛圈的半壁江山都在里面。
虽然菲比说她不想借助父辈的余荫，但是很显然，这种规模的投资不是哪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都能融得到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Phia公司运行得也还不错，结果最近，翻车了。
（菲比最高可获刑20年）
今年7月9号，彭博社对Phia的浏览器插件做了一轮测试，跑了五十多个网站，发现了一个问题：当用户在网上买东西进入结账页面时，Phia会在后台偷偷打开一个新的标签页，把自己的追踪cookie塞进这笔交易里——哪怕用户根本没有使用Phia的优惠券，甚至根本就没打开过Phia，Phia也会把这笔销售算到自己头上，然后去找商家要佣金。
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你走进某家店买了衣服，然后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走进店里跟店主说：“刚才那个客人是我介绍来的，请付我佣金。”
这种操作有个专门的名字，叫 cookie stuffing（“塞cookie”），在营销行业里是明确禁止的，因为这会导致各个商家白白多付佣金。基本上各个商家和平台都会明令禁止此类行为。
彭博社把发现告诉Phia之后，Phia的回应是：我们也是“在过去24小时内”才发现这个问题的，团队已经连夜修复了。
一个BUG？有点可疑，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结果一个月之后，Phia内部的Slack聊天记录被人曝光给了媒体......
（内部聊天记录）
看完这些聊天记录，媒体们发现，所谓“过去24小时内才知道”根本是谎言——他们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至少7个月了。
2025年12月18号，菲比在Slack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她当时在看Etsy（一个电商平台）上那一周的佣金数据，发现只有9000美元，觉得不对劲。工程师查了一下，告诉她Etsy上的自动弹窗出了故障，优惠券没有正常弹出来。
菲比的反应不是“那赶紧把弹窗修好”，而是担心这个问题不只出在Etsy一家。她直接@工程师说：
“你帮我确认一下，所有有优惠券的网站上，弹窗自动投cookie这个功能都是开着的吗？我要确保我们在所有交易上都拿到了佣金。”
工程师随后确认了：弹窗正常弹出的时候，cookie确实会自动投放，不管用户有没有点击使用优惠券。
菲比的回复是让他再确认一遍：“不管怎样，只要cookie投放是正常运行的，我们就应该拿到每一笔交易的佣金。”
（内部聊天记录）
总之从她的语气看，Phia做这件事应该挺长时间了，菲比本人不仅知情，而且在积极地推动自家产品“塞cookie”。
到了今年3月底，Phia还想往上加码。
菲比的合伙人跟工程师讨论了一个新点子：用户如果把Phia的弹窗关掉，能不能在关掉的瞬间也投一个cookie？
工程师当场就问：这样做不违规吗？然后贴出了Google Chrome插件商店的政策，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允许在用户关闭弹窗的时候投放。
合伙人说，那就不在用户点“x”关闭的时候投，而是绕个弯子：“那我们就说，用户是在试图打开我们的软件好了，要是有人投诉再改回来。”
工程师当时倒是告诉合伙人，其实不用费这个劲，因为Phia还有一个更省事的功能，叫“被动触发”（passive trigger）。
这个功能的逻辑是：只要用户之前在某个网站上用过一次Phia，之后每隔两小时，系统就会自动在那个网站上重新投一次cookie。用户这两小时里完全没碰过Phia也没关系，cookie照投不误。
合伙人听完的回复是：“只要能让这些cookie一直投下去就太好了，谢谢。”
（内部聊天记录）
7月7号，也就是媒体第一次打电话来的那天，Phia迅速关掉了塞Cookie的功能。然后公司的日均收入直线暴跌，从大约8万美元跌到了1万到2.8万美元之间。
同一天，Phia的一位数据科学家在Slack上发了一个估算：6月份Phia的销售额里，cookie stuffing占了大约51%，一半的“业绩”是塞cookie塞出来的。
对此Phia的说法是，营收下降的部分原因是他们当时暂停了大部分变现功能，不只是cookie stuffing；而且那位数据科学家用的分析方法不对，夸大了影响。
但是这种说法客观吗？
有媒体找了广告行业顾问本·埃德尔曼（Ben Edelman）审查了Phia的源代码和受影响商家的数据。他的评价是：“这是一套多管齐下的手段，目的就是在商家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情况下，抬高Phia的收入。”
（菲比·盖茨）
目前，受波及的商家包括耐克、Gap和Nordstrom。Phia的重要合作平台Impact.com已经把它从市场里暂停了，并且还在追回Phia名下的佣金。
Phia自己则表示，他们已经开始向品牌合作伙伴退钱，同时在招一位合规负责人。
不过，退钱可能只是这个问题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因为Cookie stuffing在美国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因为这个坐过牢。
2008年，eBay起诉了自己平台上最大的营销商肖恩·霍根（Shawn Hogan）。
霍根干的事跟Phia的一模一样，就是用技术手段偷偷在用户浏览器里塞cookie，把别人的销售业绩算成自己的，前前后后从eBay那儿拿了大约2800万美元的佣金。
eBay后来联合FBI一起查了这个案子。2014年霍根被判联邦电信诈骗罪，入狱五个月。
（霍根被判刑的报道）
最新报道出来之后，有律师指出，cookie stuffing在美国通常按联邦电信诈骗来起诉，理论上的最高刑罚是二十年监禁加罚款。
当然，霍根涉案2800万美元也只判了五个月。二十年是法律条文里的天花板，不代表真会判那么重。但会不会有民事诉讼，那就不好说了。
目前，暂时还没有任何执法部门宣布对Phia展开调查。
而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Phia内部那些Slack聊天记录，现在已经对公司员工隐藏了。
Phia的最新声明是：“所有存在问题的功能都已经在一个多月前被移除。我们正在审查每一笔交易，已经开始向品牌合作伙伴退还佣金，并且正在招聘合规负责人以确保此类问题不再发生。”
（菲比·盖茨）
至于接下来，菲比和她的合伙人是否会面临执法部门的调查，甚至迎来真正的牢狱之灾，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不可否认，作为年轻的女性创业者，菲比和她的团队曾被许多人视作摆脱父辈光环、独立搞事业的正面代表。
令人遗憾的是，她们似乎不知不觉地走上了一条弯路......
ref:
https://futurism.com/future-society/bill-gates-daughter-serious-legal-trouble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6-08-11/phia-app-co-founders-pushed-for-features-taking-credit-for-sales-it-didn-t-dr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