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东有一家陶瓷公司，把一项法国人守了半个世纪的技术，做到了成本只有对方两成。
以前要我们签下“不平等”合同，才肯卖的法国人，现在开始要担心，自己被中国卡脖子了。
它的名字叫做陶瓷膜。
这个东西，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
但你每天吃的酱油，喝的牛奶，吃的药都要经过它的过滤，你开的电车里面的锂，也要靠它才能提出来。
从被老外卡脖子，到突破封锁，再到如今细分领域卡老外脖子，陶瓷膜的国产化崛起之路，比一般人想象中更精彩。
01
陶瓷和陶瓷膜，一字之差，科技含量却是天差地别。
就像盖房子和造芯片，都离不开硅，但沙子和芯片之间隔着整个半导体工业。
陶瓷膜的特点是，烧结后，会形成大小均一，纳米尺度的超级筛子，可以实现分离、浓缩和提纯的目的，是现代工业必需品。
你家里必备的酱油，还有你经常喝的饮料，在生产过程中，只有陶瓷膜能不破坏风味分子的情况下，筛掉细菌；
还有我们吃的药物，其生产中有一道关键工序，就是把有效的药物成分和杂质分开，这里也要靠陶瓷膜来；
我们排出的污水，就更需要陶瓷膜来过滤了。
陶瓷膜最早在欧美诞生，和制造原子弹的铀的提纯分离有关系，被老外算作军用黑科技，受到严格限制。
到20世纪80年代，陶瓷膜才逐步转型到民用，在法国的奶业和饮料行业得到了成功推广。
随后陶瓷膜开启了在食品、医药、化学合成等民生领域的黄金时代。
欧美日在陶瓷膜上投入了巨额研发，形成了坚固的技术壁垒。
等到20世纪90年代，在国内建立医药、食品工厂后，才发现自己被小小的“陶瓷膜”卡了脖子。
当时一根进口陶瓷膜管就需要上万元。
一条生产线，光陶瓷膜就要数百万，不买，最后一步的过滤提纯就没办法进行，国内企业只能咬着牙买。
买的时候憋屈，买回来了更憋屈，不仅服务差，还要继续受制于人。
设备维护严重依赖国外的工程师，一次服务费就要数万元，关键是对方还慢吞吞的，工厂停工等对方搞定至少要一个月，损失在数十万元。
而且签订的合同还有一条，允许他们随时来抽查企业的陶瓷膜用途，防止用于军工。
因此，国外还对陶瓷膜进行了技术封锁。
膜材料的配方、孔径等关键技术，都被老外严防死守。
如今，徐南平创立的久吾高科，陶瓷膜性能对标进口，价格却降至千元，占领全国市场总份额的47%，成为全国第一，全球第三的陶瓷膜企业。
随着陶瓷膜在科研和工业的积淀，国内陶瓷膜企业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了。
不过话说回来，陶瓷膜的国产替代，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02
陶瓷膜的发展，只靠某一个人肯定不行。
首先是“九五”计划，国家竖起了陶瓷膜研发的大旗。
早期，国内陶瓷膜领域一片空白，研究人员少，专业技术人员更是稀缺。
面对老外漫天要价，国内企业只能吃哑巴亏。
由于技术壁垒比较高，发展难度大，失败风险高，当时国内连一篇像样的陶瓷膜学术论文都找不到。
面对一穷二白的困难，1995年，国家正式将“无机陶瓷膜微滤/超滤技术产业化”列入“九五”科技攻关计划。
这让萌芽阶段的国产陶瓷膜行业，迎来了最重要的支持。
也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才有科研人员陆续选择这一空白方向，啃起了硬骨头。
即使如此，从0到1也是极为困难的。
而这就体现出人才的重要性了。
陶瓷膜发展历史上，第二个关键节点，就是一个年轻博士，加一个简陋实验室。
在20世纪90年代，南京工业大学的博士徐南平，面对国产陶瓷膜研发的巨大困难，主动请缨，承担了攻关重任。
他的导师时钧院士当时鼓励他，谁掌握了膜技术，谁就掌握了化工的未来。
徐南平团队在南京工业大学的简陋实验室里，天天跟材料的配比和烧结温度死磕。
陶瓷膜的壁垒之深，在于它的每一步都很困难。
作为原材料的陶瓷粉体，必须有足够高的纯度，各种配方要反复调试。
烧结条件中光一个温度变化，就得反复摸索，直到膜孔的尺度足够小，足够均一。
除此之外，还有工艺改良，设备测试等各种各样的细节需要抠。
经历了数年攻坚，徐南平团队才终于研发出第一根国产陶瓷膜管，填补了国内空白。
为了加快创新步伐，徐南平在1997年创办了久吾高科，名字正是取自“九五”的谐音，以纪念公司在国家引领下的破局初心。
如今，久吾高科的陶瓷膜性能，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在使用寿命上还更胜一筹。
03
打下陶瓷膜成本的，还要靠烧了8000年窑的淄博。
很多人只知道淄博烧烤好吃，不知道淄博是北方瓷都。
淄博地区发现的后李文化遗址，出土了8000年前的陶片，唐宋明清，淄博历代陶瓷产业都非常兴盛。
如今淄博不仅仅是日用陶瓷和建筑陶瓷的基地，还是全国最大的先进陶瓷产业基地，拥有从基础粉体原料到终端应用全产业链。
在淄博方圆50公里以内，能够找到陶瓷上下游所有的工厂。
淄博规模以上的先进陶瓷企业高达115家，营收超过81亿元。
这里还有全中国最硬核的山东工业陶瓷研究设计院，是中国陶瓷领域的顶尖国家队，以前专门搞国防军工、航空航天等特种陶瓷材料的。
淄博还有成千上万对火候有着“肌肉记忆”的烧窑师傅，配合自动化控温，把陶瓷膜的大批量量产良品率，提升到更高水平。
一根小小的陶瓷膜管，靠的是政策、院士、博士、烧窑师傅四股力量共同拧成了一条绳，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中国的工业化之路，从来没有神仙救世主，有的只是国人不屈不挠的奋斗。
04
陶瓷膜现在最火的用途，是在新能源提锂上。
你有没有想过，新能源车的价格最近几年，为什么下降得这么快？
我国锂储量虽然丰富，但很难提取。
传统提锂工艺，回收率很低，耗水耗电，不环保，国外的技术，要么不适用国内盐湖环境，要么成本极高。
几年前，新能源汽车的爆发已经迫在眉睫，锂这种“白色石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锂盐提取技术无法国产化，那国产新能源行业，又将面临90年代高价买国外技术的窘境。
久吾高科深入西北一线，经过数年攻关，终于开发出了“全膜法盐湖提锂”的技术。
这和国外高成本提锂技术完全不同，是先吸附，再用膜过滤，直接将锂回收率提高到了90%以上。
久吾高科的膜技术，比国外技术成本低了30%以上，在国内很多锂矿企业得到了推广应用。
碧湾数据显示，2024年久吾高科盐湖提锂膜出货量，占全球40%，处于领先地位。
国家把这类技术，列入了限制出口目录，让老外也尝尝被卡脖子的滋味。
05
当年法国人拿陶瓷膜卡我们制药厂，如今，在新能源时代，西方造锂电池，反而要看中国陶瓷膜企业的脸色。
不过，陶瓷膜作为工业发展的下游产品，在国外仍然有一定的先发优势和技术积累。
尤其是在最高端的那一小块上，比如高纯度、特殊孔径、长寿命蚀膜层配方，国外还处于领先地位。
好在，中国目前是全球最大，也是增速最快的陶瓷膜生产和应用市场，在需求牵引下，相信国内企业会很快占领高端产品线。
国家在“十四五”规划中，把高端陶瓷膜作为了重点攻关方向，成果已经在一步步落地了。
山东淄博烧了8000年的窑，烧出过青瓷莲花尊，烧出过航天陶瓷，现在烧出了0.05微米的陶瓷膜。
现在老外还在用当年陶瓷膜的方式，限制中国的科技发展，比如卡中国脖子的AI芯片、光刻机。
可惜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主创新这条路再难，中国也已经不怕走了。
凡是卡中国脖子的科技产品，将来一定会和陶瓷膜一样，被一一攻克，然后领先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