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芈月极有主见。很难说,是她的个性决定了命运,还是命运施予的磨难重塑了她的个性。这本是个无解的死结。她又是个倔强的姑娘,能在"按下怒火"的克制里不当时爆发,但那份愤怒和探明真相的决心从未减弱,只是暂压心底,一遇火星便熊熊复燃。
芈月入宫,面对的是一套完整自洽的权力体系。楚威后的恶意是明的,芈茵的轻蔑是露的。它们像宫墙上的青苔,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高墙之内,逆鳞者必被拔鳞。
芈月在莒姬面前能稍稍松一口气,但她清楚,莒姬的心更偏向戎。可无论如何,莒姬总比旁人亲近些,不问她,又能去问谁?她亮出最脆弱的一面,换来的却是莒姬一记耳光。莒姬待向氏尚算宽厚,但那宽厚有一条界线:不可越过自身安危。可面对倔强的芈月,她也只能退让,因为这是个咬定青山不松口的主。
黄歇的出现,终于可以让芈月暂时卸下盔甲,痛痛快快哭一场,哪怕只片刻做回一个受委屈的小女孩。一个孩子被称作"懂事",往往意味着她承受了本不属于那个年纪的重压。芈月在表演,用自己的幼稚去掩护自己的成熟。
向氏的出场则是全段情感的重心。作为芈月的生母,她是柔顺的。若有人庇护,柔弱便是一种恰好的依托。但那个"若有人"始终没有出现。她以为只要驯服地受苦,灾难便不会降临到亲人头上。这不是愚蠢,而是长期置身绝对权力碾压下被迫形成的生存认知。她将自己的苦难视为献祭,用血肉之躯为儿女换取幻想中的安全。
芈月的手里像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着西市草棚里的向氏,一头系着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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