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坚持，足以劈开最坚硬的阻碍
站在山崖上往下看金沙江，第一反应是头晕。
它在三千多米的深谷里奔流，窄得仿佛一步就能跨过去，窄得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条哺育半个中国的长江。水是浑浊的，黄中带红，像一道流淌的伤口，把青藏高原的肌肤切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
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一整天，从这面山绕到那面山，金沙江始终在脚底。有时候它离我近一些，我能听见水声，嗡嗡的，像大地在低烧；有时候它又退得很远，小成一条发亮的细线，在谷底若有若无。
两岸的山是硬的。花岗岩、玄武岩、石灰岩，每一块石头都像铁打的骨头。金沙江不在乎。它不跟山硬碰硬，它只是贴着山脚流，今天磨掉一寸，明天啃掉一尺，一千年不够就一万年，一万年不够就一亿年。山终于被劈开了。不是轰然倒塌，而是不知不觉地退后、让开，把一条路送给了水。
这就是切割。温柔到极致的力量。
把手掌贴在崖壁上，岩石滚烫。下面的水还在流，一秒不停地流，要把这道裂痕再切深一点、再拉开一点。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坚硬的山，而岁月就像这金沙江，沉默地、固执地，一天天把它切开，直到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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