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丢丢开始注意沈郁的日程。
不是刻意的,是慢慢积累出来的。她发现他每周二和四下午会去图书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她发现他周三上午没课,但十点左右会路过教学楼侧门,手里端一杯咖啡,步子不快不慢。她发现他不喜欢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因为有一次她看到他打了一份,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不觉得是“跟踪”,她只是恰好看到了,恰好记住了。
那天下午丢丢去文学社团开会。学姐通知她,新人入社要准备一个节目,诗朗诵、唱歌、跳舞都可以。丢丢想了想,决定念一首诗。
她选了井博的《蜕变》,喜欢那段“把自己叠起来,塞进书页,探出的脑袋,仿佛经历了,脱胎换骨的风暴”。她觉得自己能念出来。
活动那天她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没有拿稿子。她已经背熟了。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力量……”
念到最后一句“仿佛经历了脱胎换骨的风暴”时,她的声音比前面高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提了出来。念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学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感情很到位。”
丢丢点了点头,坐回座位上。她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站了一个人。沈郁。
他站在门边,靠着墙,手里转着一支笔,像是路过停下来了。她不太确定他听了多久。他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活动结束后丢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她走过一排梧桐树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她想起那首诗,小声地念出来,只有自己能听见。
“只想让自己的翅膀,再坚硬一次……”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旁边没有人。路灯的光落在她脚前的地面上。她站在那里想:不知道今天沈老师听她念完了这首诗,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他能告诉自己。哪怕只是一句。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翻开日记本,写了几行字:
“今天朗诵了井博的诗。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想的是他。我也看到他了,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也许他不什么都没有想。但我想知道他的想法,听他亲口告诉我,他会不会喜欢。”
她合上本子,放到枕头底下。
窗外的风在吹,树叶沙沙地响。她闭上眼睛,那几句诗还在脑子里转,像一只不肯落下来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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