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厨房洗着晚饭的碗筷，水流的哗哗声停下来后，隐约听到从书房传来的轻笑声，声音不大，但很欢快。
或许是水流声停了，他的笑声也很快停止。等她端着一杯茶来到书房，他正像往常一样敲着电脑，满脸严肃。她突然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但他脸上淡淡的红晕和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消失的笑容余痕，让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还亮着屏幕的手机说明它刚被使用过。
“明天要不要看电影？最近有个片子不错，我们同事都看过了。”她故作轻松地说。
“明天我要加班。”
“周六又加班？那后天周日一起去看吧。”
“明天不一定能做完，后天说不好也得加班。你自己去看吧，别等我了。错过了挺可惜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为什么又是你加班？最近这几个月你一直加班。”
“我们团队四个人都加班，又不是我一个。项目忙，没办法。过了这一阵子，我休年假一起出去玩好不好？”他有一点点不耐烦，但还是尽量和气地说。
她知趣地退出了书房。手机还亮着屏，让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疑惑。
周六快中午，她拎着一盒精致的点心，直接去了他公司。公司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的十二楼。她到了公司门口，发现玻璃大门里灯是关着的，前台也没有人。门是锁着的。她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可能在会议室里加班？
她拿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门里隐约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是他的。“你来开下门禁，我在办公室门口。”她轻快地说。
“你怎么来啦？”他的声音有一点慌乱，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五分钟后，他才来开门。“门卡找不到了，掉进了夹缝里，找了好一阵子。”他解释道，人正好挡在她往里走的路上。
“我带了点心给你们。你不是说团队都加班吗？我多买了些。”
“你给我吧。”他伸手来接。
“不用，我给大家拿去，正好打个招呼。”她斜跨一步，灵活地绕开他，直奔里面亮灯的那间会议室。她以前来过，对这很熟。那时候他们刚谈恋爱，她经常陪他加班。
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是前台的秘书，她以前见过。桌上空空的，电脑包好好地躺在一张椅子里。她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秘书看着她，平静地说：“他喜欢的人是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了。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分手，但不忍心开口，怕你难过。你来了正好，就不用再瞒了。”
她看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人却站在了秘书和她之间，挡住了她。他怕她会动手吗？
“你听我说，我们确实不合适。我真的喜欢她，对不起……”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匆忙中，她竟然还记得拎走那盒点心。走出写字楼，她反倒松了口气。她终于也解脱了。
公司有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离开，最好是主动辞职。但他和秘书都没有辞职，因为这个规定不合法，他们不怕。很快秘书被调查了，理由是被举报购买办公用具时虚开了发票金额。
他居然跑来找她，想让她跟公司说她和他还在一起，文具是她代买的，发票的事跟秘书没关系。
她像不认识他一样看着他，转身离开。
后来朋友告诉她，他因为虚报加班数据被查出来，秘书虚开发票的事也被核实，两个人都被辞退了。她只是随口“嗯”了一声，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正忙着挑跟新男友去哪家餐厅吃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