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蒙古小马，是在山丹军马场。
说实话，蒙古马长得不算威风，个头也不高，凑近了看，肩高也就一米三左右。但你别被它骗了，它那身子骨是真结实。那天风大得很，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一匹马踩进一片湿地，腿都陷进去一半，结果那马抖了两下，像没事一样就蹦出来了，甩甩尾巴继续走，跟玩似的，还挺精神，盯着我看。
我听牧工说，有一次下雪，风刮得跟刀子一样。他们在山坡上找走散的牛，能见度不到十米，冻得手都不听使唤了，结果那小马突然停住，自己往左拐。大家还以为它犯病了，正想骂它，结果它把我们带到一处低洼地，牛全缩在那儿挡风。看来草原上那些马啊，比我们人类都通透。它们不说话，但它们知道风往哪儿吹，路在哪儿，家在哪儿。
大爷说：“蒙古马啊，不挑地儿，天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骄傲的，我能听出来。
那匹马脾气也怪。你要是陌生人，它会躲你，耳朵竖得老高；但你要是它认的主人，它能跟你贴得跟狗一样。老牧工喝奶茶的时候，它就站在旁边，鼻子往他肩膀上蹭，像个孩子。
我觉得吧，草原上的马不是用来拍照的，也不是用来写诗的。它们就是干活的：驮东西、赶牲畜、跑长途、下雪天找路。累得时候也不叫唤，饿了就啃点枯草，渴了就去河边喝两口。你要是对它好，它能记你一辈子；你要是对它不好，它也不会跟你闹，就是不理你。
大爷说，蒙古马不是跑赛马，它不是最快的，但跑得特别稳，像是知道自己该怎么跑，不急不躁。终点线那儿一堆孩子喊它的名字，它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他说：“我的马比你还聪明”，我当时真没话说。
后来我再没见过蒙古马，偶尔看到一张照片才想起来。我觉得这才是草原上的马，活得踏实，跑得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