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俺家那条狗,叫彪子。
别人都说狗是宠物,俺不爱听。
它在俺这儿,不是宠物,是家里人。
就辣么简单。
年轻那会儿,它那身黑金毛亮得跟刚打完蜡似的,走哪儿都带风儿。
俺出门它跟着,俺回家它等着。
别人都说俺俩像父子,俺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挺受用。
它小时候第一次让俺抱,它那小心脏跳得贼快。
俺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这小东西以后俺得负责。”
后来它长大了,护俺护得跟命一样。
楼下那次流浪狗冲俺来,它直接挡前面,低吼那声儿……
俺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一紧。
那不是狗,那是兄弟。
可谁都躲不过老去。
它老了之后,走路慢了,眼睛也不亮了。
但每天早上,它还是照旧来俺床边,用鼻子轻轻拱俺一下。
以前那一下是催俺起床,后来那一下……
更像是告诉俺:“俺还在呢。”
俺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
但俺没说,俺也不敢说。
男人嘛,啥都往心里憋。
有一天晚上,它突然站不稳,整只狗靠俺腿上。
俺扶着它坐地上,它把脑袋往俺怀里拱。
那一下轻得跟羽毛似的。
俺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俺抱着它,啥也没说。
它也没叫。
就那么靠着俺,呼吸越来越轻。
它走的时候特别安静,像睡着了。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儿。
俺手一直放它身上,直到它彻底不动了。
俺也没哭。
俺就是坐那儿,手一直放它身上,像怕它凉了似的。
大老爷儿们嘛,难受也不吭声。
第二天俺一个人下楼遛弯儿,走到以前它撒欢儿跑的地方,脚步突然就慢了。
风一吹,俺总觉得它还在俺旁边。
俺心里那一下子……
说不上来,挺难受的。
家里现在挺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儿。
门口它趴过的地方、沙发它窝过的角落、床边它拱俺起床的位置……
俺都不敢多看。
别人问俺:“你家狗没了,你咋不难受啊?”
俺说:“难受啥啊,不就条狗嘛。”
但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那不是条狗,那是俺家老大。
它走了之后,俺总觉得自己像少了点啥。
不是少个宠物,是少个一直在身边的家人。
那种踏实劲儿,再也没人给俺了。
不过俺知道,它不是没了。
它就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以前在俺脚边,现在在俺心里。
一样的。
俺也不说啥煽情的话。
就一句:
彪子走了,但它这辈子没白来。
俺也没白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