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的班主任, 自1978年春天—考上大学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但我们一直通过书信保持联系,后来则是通过微信。 去年十一月,我去上海,就是为了去看她。 只是短短两天的行程,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叙旧。 离开上海前,我们又一起吃了顿午饭。 她选了一家位于一栋大楼里的餐厅。 点了一些美味的食物:白刀鱼、叫花鸡, 臭豆腐和炒饭。
当叫花鸡做好时,服务员端了上来。它在一个篮子里,虽然粗粝、朴素,土气。但那股香味已经从泥壳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飘。
“老师,这个得您来。”我把那把小小的木槌递过去。
她笑着接过,微微眯起眼睛,对准那层泥壳,轻轻敲了下去。 咔嚓——泥壳裂开一道缝。
“再敲一下!”。
她又敲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些,泥块簌簌地剥落下来,露出里面包裹的纸。服务员帮忙揭开层层纸,一股热气腾地涌上来,金黄色的鸡肉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油亮亮的,像上了一层釉。那股香气彻底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餐桌。
那金黄色的叫花鸡、那敲碎泥壳的仪式、那四十多年未曾褪色的师生情谊,都封存在了那个上海的夜晚里。我想,我会记住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