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读了几篇网友们的回忆文章,心有所感,也想提笔写点什么。我试着将模糊记忆中的碎片重新拼起,看是否可以稍稍还原我人生中的那一小段岁月。一直觉得中学时代,尤其初中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很纯粹,也很灿烂。后来的日子里,很少再有那么肆无忌惮的洒脱了。
我的初高中是全市重点学校中最好的一所,小升初,初升高都需要经过全市统考,所以自然是聚集了很多来自本城东南西北各个角落的好学生。学校的地点极佳,位于市中心,校园里有许多民国时期的建筑,绿植遍布,煞是美丽。更有一条长廊,春天时紫藤花垂落成海,秋天时校园里处处金桂飘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座乐园。
可能长得好看的女生对同性也很有吸力吧,我的周围总是聚集了很多女生,当然应该是和我一样爱玩的那种。从小到大,我就是个游离于“集体”之外我行我素的家伙,从来也不要求进步什么的。那种认认真真学习,会讨老师喜欢,做事一板一眼班干部类型的是不会和我厮混在一起的。同样的,那时的我也不屑和她们交往。根本不是一类人。
这里略过其他人不表,单讲一位,我暂且称她为H吧。大概是初二的时候我开始和H走的很近。我非常感性,而她非常理性,但我们相处起来非常融洽又亲密。H是个非常有才气的女孩儿。手非常灵巧,会做手工,会作画,还会吟诗。受她的影响,我也开始频繁做起手工和学画古代仕女图(作诗倒是没有)。大约是对古代君子之交的一种向往吧,我和H从不以姐妹相称,倒是喜欢装腔作势地称兄道弟。曾经,她写过一篇关于我的小文。年代久远,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明眸”二字,因为她说如果明眸皓齿中选一个,必得首选明眸,才可配我。她还给我起了个别号,叫“玫”(实际是我小名的一个同音字),并且还加了一个定语,叫带刺的玫瑰——算得非常一针见血的点评了。
那时候,我上课时间大半是迷糊着的,基本不听课,不是在那偷偷做手工画美女图,就是和H互传纸条,说小话。因为我们俩座位离得有点远,传纸条还得经过数道同学之手。我们就把纸条塞进空的钢笔套里,像地下党传递情报似的,乐此不疲地玩着这种游戏,直到有一回玩脱了。
记得很清楚是一堂物理课,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老师的课,当然不会好好听。那次H不知写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我收到纸条后先是急不可待地看完,然后忍不住偷偷狂笑,谁料竟没控制好,发出一声很响的声音。那时老师正背对我们写着板书,闻声猛地一回头,厉声问“是谁?站起来!”见无人应,又问班长。班长是个颇憨厚的男生,大约是不想出卖我吧,嗫嚅着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我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不知随口捏造了一个什么lame的借口,引来哄堂大笑。老师本以为肯定是个调皮捣蛋的男生在作怪,一看是我,倒也没说什么重话,只叫我下次注意,就让我坐下了。我朝H偷偷做了一个鬼脸。不过那次之后,我上课时也不敢那么放肆了,只是依旧偷偷地做着手工,画着小画,看着闲书。
下了课放了学,那就更可以撒欢了。下课铃一打,就直奔操场,那叫一个快。Monkey bar(忽然忘记中文叫什么了),秋千之类的全都不放过。我们那个秋千是有点特别的,可能也并不是什么秋千,因为是一层层类似ladder那样的,顶层非常高。我的胆子很大,总是爬到上面几层,坐在那儿悠闲地晃荡。就这么晃啊晃的就晃到了初三下。
没心没肺,恣意荒唐地过了两年半,我终于收敛了贪玩的心性,开始认真学习了。虽说一直很贪玩,但我其实也从没真的掉过链子。那时的成绩不上不下,好像随随便便也能保持个top15-20%的样子吧。属于平时不好好学习,到了考试前临时抱个佛脚就能考个比平时分高很多的那种爆发型选手。于是,初三下稍微努了努力,我就爆发了。初升高的时候一鸣惊人地考了一个高分,顺利升入本校高中部,并且从此被贴上了“学习好”的标签。而H却遗憾地名落孙山。
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天气不知是阴是晴,我说再见,她说Bye bye。我们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