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床单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于田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沿。韩维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于田，又看了看韩维，最终叹了口气：“人总需要朋友。”
“你们俩聊聊，”班主任的声音很轻，“记得道歉。”
于田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班主任和萧慧对视一眼，先后走出了医务室。校医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了。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
沉默持续了很久。
于田终于抬起头，目光冷下来：“我当初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韩维抬起头，眼眶微红：“之前我靠近你，你又不说。怎么现在先来怪我？”
于田想起高三最后一次交友失败。他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无法改变梦的定论，就放纵了她的出现。等回过神，她已经经常在他一个人时待在他身旁。劝说未果，他又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她讨厌他，他也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
“之前的不管了。”于田说，“你以后离我远点。不想待在班里，自己去找地方待，别在我视线内烦我。”
韩维没有回话。低着头。
于田指着门：“现在出去。”
韩维遽然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低声说：“不行！我不要一个人了！”
-
韩维没有松手。
“如果那晚你只是拒绝我，而不是扇我，”她说，“也许我还能和别人好好交流。可是现在每个人都误会我，他们不相信我的解释，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为什么你无缘无故要扇我？”
于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韩维继续说：“一个人独来独往，被人无视、嫌弃，本来也没事。以前我也遇见过。但高一的时候，有一次我无意间靠近你，觉得整颗心完全安静下来了。以前的不开心、烦恼，未来的不确定，都飞走了。我发现只要待在你身边，心里像是被什么慢慢填满，心口很暖，整个人很舒服。”
她的语气变了：“高三了压力好重，我忍不住又跑到你身边。可你为什么不坚持赶我走？为什么不远离我？”
于田无言以对。
“都是你的错。”韩维说，“跟你待了那么久，我已经不想离开你了。不能离开你了。你要我怎么办？”
两行清泪从她脸颊划过，她轻微抽泣起来，手微微颤抖。
-
于田把被她握着的手抽回。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还是说：“别胡说八道了。要发疯，出去找别人发去。你是不需要的东西。我于田不需要的东西，从来不留。”
韩维手紧抓着衣服，低着头啜泣。
“知道我的态度了，就滚吧。我要休息了。”
韩维狠狠抹了把眼泪，把于田扑倒在床，双手渐渐环住他的身体：“没在胡说。你听。”
贴着她的胸口，于田感受到她的心在平稳地跳着。
韩维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为什么靠你越近越让人安心？为什么只要跟你待上一阵子，那一天就能安稳睡着？为什么你那么令人讨厌，我已经那么生气，我却还想待在你身边？”
韩维的话在于田的脑海里炸响。别人突然的冷漠，自己毫无来由地想远离朋友，韩维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交织。他悲从心来，问自己：难道真的无法抵抗梦的影响？
-
韩维在他耳边呢喃：“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再让我走。”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带有泪痕的脸有些发红。
于田意识到一具玲珑有致的身体正贴着他，一张美丽的脸就在他脸前。他从没和一个女生这么接近过，心头开始加速，身体开始发热，下面起了反应，硬梆梆的，顶着又些难受。
韩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脸上闪过轻蔑，笑了起来。
于田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笑起来这么好看。想着，他抱住了她。
韩维的目光有些迷离，她闭上眼睛向他吻了过来。于田也闭上了眼睛。
他心想：就这样吧。韩维可以说失败了，萧慧也失败了。就让梦来决定吧。她们长得好看，和她们当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最后一刻——“萧慧没失败！”他睁开眼睛，韩维的唇就要贴上他的唇。心里暗道可惜，他用力把她推开，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
韩维倒在地上，颤抖着问：“我……有那么让人讨厌吗？”
于田不讨厌韩维，甚至有些同情她。但这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的。我恨不得没见过你。别人说你不检点，根本没错——看你刚刚做了什么。”
韩维崩溃大哭：“我没有！我没有！我只对你这样！只有你！”
于田怕继续看她会动摇，偏过头：“要哭出去哭，别待在这里。晦气。”
她哭得更大声了。
萧慧和校医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到在地上放声大哭的韩维，萧慧过去安抚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