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我爸在水利厅工作,分到了一厅一房,可算是半个单元,另外半个单元的高家男主人在电力部门工作,当时是水电不分家,所以单位住房就连起来了。那么,住房情景是一河两岸,各住一边,同厕所同厨房同过道。很幸运,高家很友善,男主人是参加过抗日战争及解放战争的炊事班班长,还背过韩先楚过河,女主人是小学教师,一家好人。
文革前及文革时期,经济物质比较紧张,柴米油盐和日用品都需凭票,两家都有三个孩子,长身体,食量大,可想而知,谁不想想办法搞副业呢。于是,我家和高家在约三平米的阳台动了手脚,两边都架了起了两层竹鸡笼,各自找鸡苗,养起鸡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想母鸡下蛋,两家都默契地只养母鸡,可是要鸡生蛋,必须有产房,地方又有限,便与托高家搞了个长方形的箱,里头隔成三格,也就是说可以三只鸡一齐下蛋喽。
问题来了,那怎么知道母鸡当天有没蛋呢?我爸自告奋勇问同事,自己也摸索起来,终于学到了戳鸡屁股的独门本领,起床后先去打开鸡笼,一鸡一鸡地戳屁股,有蛋,走你的,去产房吧,完了后洗手,刷牙洗脸,然后上班,我妈三班倒,工作时间常变化,不能时常在规定的时间为鸡蛋服务,后续的工作就由高家女主人来做了,放学中午回家,先开鸡产房门,谁家鸡蛋入谁家的箩,再把鸡解放回笼。
两家紧密合作,楞是存了不少鸡蛋,缓解了家庭营养需要。我家每当有亲戚、客人来探访,留他们吃饭,我爸亲自入厨炒滑蛋,很骄傲告诉客人,鸡蛋好吃吧,自己生的。
两家共住二十年,没有吵过架,楞是变成了亲戚,后来两家的单位重新分房,分开了,但依然象亲戚一样来往,两家婚娶,对方的家的主人都坐主围,够给面子的,我们小辈的也有所来往。如今四老俱丧,往事已矣,剩下的只是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