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下回城的路上,经过一家苗圃,以卖茶花闻名。进去挑了四棵,粉色大花的那种,想着栽在我家后院刚砌好的花坛里。
说起花坛,其实也是临时起意。本来从饭厅整面墙的落地窗望出去,目光不磕不碰,一路平平地滑过草地,直抵邻居家的篱笆。那扇大窗户像个随意的露天剧场,偶尔有鸟儿,猫猫轮番、或者结伴走走台,兴致来了,猫猫还加演一个打滚儿,这头的观众看得嚯嚯直笑。
有个星期天早晨,那位一向眼里都是活、专门用来“互补”我的人,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说他的视线总是落在两家篱笆交出的那个夹角上,“那地方有点煞气,得做个弧形,把它破一破”。我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他像个暗黑师。但多年相处的经验告诉我,反驳大概率无效,于是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点头:“好,好,开干。”
砖、水泥,你码砖,我端泥,一个上午下来,居然真成了。退远一点,摘掉眼镜,还真能看出那点弧度。
回到家时正飘着毛毛雨,我们干脆就着这点湿意开始栽树。“暗黑师”已经替他的花坛排好了阵:后高前低,四季有花。今天这四棵站后排,据说能长到三米高,小树上挂的牌子也写着:高3米,宽1.5米。
先在花坛后部正中挖个圆坑,底下垫一层鸡粪,把带着原土的小树放进去,四周填上木屑透气,再覆土,用脚踩实,第一棵,成了。
第二棵栽哪儿呢?起码得间隔1.5米吧。我一边把hoodie往头上扣,一边出主意:“这个好办,来,把铁锹给我。看,站着,到我这儿,差不多一米四,那树和树之间,就隔一锹多一点点儿就行。”
雨在我们说话间渐渐密了起来。赶在它彻底铺开之前,忙手忙脚地把四棵树都栽好。
进屋,洗手,擦干头发,各自泡了一杯姜茶。站在窗前,看雨里的茶花树,两脑子的郁郁葱葱。
“中间那棵有点歪。”
“没事儿,会长直的。”
“长到三米……嗯,篱笆都盖住了,好。”
“煞气也盖住了。”
“可以长到一米五宽?”
“嗯?”
“……哎呀!”
不好,得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