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执念,即执着的念头。执着什么念头?执着于(因自他分别的焦虑而请求“回归”的)需求的念头。有需求,即有依赖。或者说,有需求,关联性就具有了依赖性的内涵。真实关系中的关联性是无序的、兼容性的、不存在因果律的一种“情缘”。而自定义真实中的关联性是有序的、容错性的、具因果逻辑性的一种“依赖”——注:依赖,绝不等价于开放。
因此,依赖性,是生命的属性之二。
需求,意味着通过后因果关系逻辑自定义真实关系后确定的,需要他者适应、满足我特定的(有序的)、不同性质的要求。因此,需求一定有内容。需求的“内容”,一定是带有自定义价值意义的,即一定有选择性、一定有隶属性的、即具有“真值”的、可归类为集合的,并且一定要由他者给予的某种“东西”。
即,有内容的需求是他适应的“真值”。
有真值的他适应,就有了封闭性。
封闭性,是生命的属性之三。
生命的封闭性意味着:前面提到的“生命为自然立法”其实就是——生命为自身立法——而作为人这种生命,封闭性更是建立道德观念的根因——人为自身立法。
不存在包含自身的集合——即不存在既包含自身,又只能是他适应的真值。
但他适应的真值却又一定是由包含自身的真类作定义:封闭性必然具有“自闭性”。
这种他适应的真值的定义,就叫做“自定义”。自定义,就注定了是悖论。
生命,即是有依赖性有封闭性的自定义真实。(注:非生命物质在后因果关系中的排斥属性也具有他适应的表象,但非生命物质的他适应没有后因果关系逻辑,没有“真值”,因此本质上是百分之百开放兼容的自适应。生命的封闭性,在本文第七节解释为“紧致性”)。
没有依赖就没有封闭,没有封闭也就没有依赖。但是——要依赖就不能封闭,要封闭就不能依赖——并且,依赖与封闭又是互为正相关关系——越依赖越封闭,越封闭越依赖——两者是既共生又互斥的“孪生兄弟”。
故:生命自身就是悖论(接下来讨论形式第二定律时,会为生命的依赖性与封闭性关系作进一步的,数理上的分析,并原创性地总结出一条具深刻意义的生命公式)。
既然生命具有以终其一生的时间,企图自定义既包含自身又只能是他适应的真值的行为,因此,生命是由悖论构成的真类。
生命的悖论表现在依赖性与封闭性永远的冲突上。
依赖性与封闭性的冲突永远围绕着自定义真实关系而展开。
自定义真实关系,是任何形式生命最原始的本能,这是生命的属性之四。
越高级的生命形式,自定义真实关系越明确(僵化),容错性越低,他适应的方位越多,真值越大甚至趋向于无限大,以至于失去了真值本身的意义。
人类社会中,自定义真实关系的“最高形式”就是政治性的“意识形态”。“政治生命”“活着”的“价值”就只是为了与对手“不问对错,只看立场”的“斗争”。
他适应意味着必然具有容错性。具有容错性意味着:生命先天上都是有“缺陷”的。因为有“缺陷”,自定义真实必然是“有生死”的,脆弱的,甚至是不堪一击的。——生命都有“生死(命)”,即不可持续,这是生命的属性之五。
首先,生命有“我需要”的价值观意义上的“真值”的他适应。“需要”得不到满足,或“给错了”,就不可持续,就“大限已到”,就“活不下去了”。
其次,人类除了“我需要”之外,更有着“我想要”的价值观意义上的真值的他适应。表现在自有人类社会以来,人类不遗余力地建立、经营着的种种的价值观念、道德规范、法律条文。这些人类“骚操作”之下的价值观念、道德规范、法律条文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具备任何“普世”的意义。为什么?因为这些价值观念、道德规范、法律条文“更加”是自定义真实关系下,以后因果关系逻辑为依据的,依赖性与封闭性的冲突更加“多样化”的自定义真实。
道德观念,是因“我想要”而自定义的真实关系。
由于真实关系具有毫无保留的“释放性(开放性)”,而这些因“我想要”而产生的自定义真实关系,却形成了种种人为的“禁忌”:从个人的价值观,婚姻中二元关系的纠结,到国家与民族之间的利害纠缠。人格二重性不能兼容的意思,就是禁忌与释放的对立与冲突,就是道德与非道德的对立与冲突。由于禁忌是人为的,释放是自然的,因此妄图建立具有普世意义的禁忌只能是幻想。
任何“我想要”的自定义真实,同样有生有死,不可持续。
无论是“我需要”还是“我想要”,都是“要”。但我们总是“忘记”:大自然根本不必“要”我们,大自然根本就“无视”我们的存在,而我们却根本离不开大自然——我们与大自然的关系并非互依互存的对等关系。以《逻辑后缀学》的语义表达就是:自定义真实必须以真实为背景才能存在,离开真实,自定义真实“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是我们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是我们一切“痛苦”的根源。
由于人类的认识过程,不过是永远的二重分裂性质(自他分别与他他分别)的“排斥异己”的(行为)过程。建立在这个排斥异己过程之上的,通过自定义真实关系,因而能够自我指涉、自我解析、自圆其说的“所以是”,所产生的共时性存在意义,并不能觉悟自我的本来。就如同为空中楼阁添砖加瓦,不过是一种二重分裂之后“虚有”的回归,说白了也就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因为通过后因果关系逻辑而建立的“因为非,所以是”的自定义真实关系最终的“必然”,只是一种因价值观而产生的,主观意识上的“必然”。这种具有共时性的价值观所产生的“必然”,是对集合中元素的无序性的“纽带”作用的弱化甚至割裂,而不具备真正必然的基础。
因此自定义真实不可能完全封闭(永远不能完备),全封闭只能是幻想,其封闭性必然会被“是”判断的悖论机制所干扰、矫正直至打破,因此生命及其衍生的种种观念乃至万事万物都必然地“有生必有死”。
生命的最高原则是可持续,但生命的属性是不可持续。这是生命悖论的又一种表现。
但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定义真实又是顽固的。由于弱化甚至割裂了无序性,横向轴上有序的共时性就被人为地“定格”,因此自定义真实永远滞后于真实——即自定义真实关系与真实关系之间总是有“时间差”——我们“画靶”以“保证”的果的“纯正唯一”永远在变化过程中而不可能纯正唯一。
滞后性是生命的属性之六。
由于自定义真实永远滞后于真实,滞后性就给我们时间不可逆的错觉。
滞后性的具现,就是“记忆”(所谓先验经验的“仓库”)。
(共时性)当下的记忆越多越复杂,后因果关系逻辑性越强越确定。
(作为生命属性其中之一的滞后性这一结论,与海德格尔为“此在”所得出的结论截然相反:海德格尔认为“此在以能够把握某物为前提的生存方式所具有的超越性、意向性而能够通达存在本身”从而得出“向死而生”的结论。“向死而生”具有“展开”、“先行决心”的“前瞻性”的主动属性。而“自定义真实永远滞后于真实”喻示的是被动属性——我们自以为的主动,其实是被动:没有自性——不存在真正的独立思考。我们自以为活在“当下”,其实我们永远活在记忆中的“过去”。把滞后性误判为前瞻性,其“主动”就不过是永无休止的,“不由自主”的“震荡与重复”。事实上,海德格尔的具有行为延续属性的“在”——Dasein,本身含义就具有典型的滞后性)。
自定义真实的封闭性就是透过时间差表现。反映出时间差的滞后性,就给我们以“活着”的定义。
活着,即可持续。因此生命的可持续性,同样是自定义性质的。
对于人类来说,时间差更导致自定义真实关系下的思维,会形成一种可持续性质的“思觉暂留”的现象。我们总是逃避“破坏比建设及维持都容易”这个“普通常识”,我们常常说的“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拒不接受现实”,就是思维中的思觉暂留的具体生动的反映:2020年新冠病毒肆虐之际,以美国为代表的许多西方国家,把疫情与政治、经济(也即是种种价值观)挂钩的种种做法,就把“拒不接受现实”的滞后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中华思想中的“活在当下”,就是对上述“时间差”的觉悟。活在当下中的“当下”,指的是“非”判断意境里真实的兼容性当下,无牵无挂的当下,自由自在的(百分之百自由度,但依然不是真正自由)当下。
“活在当下”、“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些精辟的语句,反映出中国古代圣者的伟大智慧。
文明,不过是人类通过自定义真实关系而建立的、除了“我需要”外,更越来越多地带有“我想要”价值内涵的、“高级的”自定义真实的“伪文明”。
生命的六个属性之中,“独一无二”、“不可持续”、“滞后性”属于生命的内在属性;“依赖性”、“封闭性”、“自定义真实关系”则属于生命的行为属性(注:这一节后续讨论形式第二定律时,会引入一条“生命公式”作为对生命哲学的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