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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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虾壳的毛毛虫 ☆★声望品衔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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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22:44

中篇连载《这人间所有的归途》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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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光影渐远渐行

到北京工作后,我常常想起美国的夏夜,DC的小黑屋。空气炽热,连风吹过都带着急切。我们像两颗骤然相撞的星子,在短暂的相遇里点燃彼此。没有人追问未来,只是一遍遍把自己抛向那近乎燃烧的拥抱。那时的我,仿佛忘了呼吸,世界只剩下她的体温。

当身体靠近的时候,沟通从不需要语言。语言总是迟缓而苍白,而我们之间的信息像红外线,像电磁波,直抵心底,无需翻译。一个吻,一次抚摸,便能完成海量而精准的交流。

然而,当不在一起时,这种天然的联通便消失了。我们只能依赖微信、电话,或偶尔的明信片。可语言在传递中总有失真与滞后,反而成为隔膜。尘凡版主说得没错:我们在“不需要语言”的阶段,没有为“需要语言”的阶段筑起足够坚固的基础。

火焰注定会耗尽氧气。烈焰过后,必然迎来冷却。

那时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爱无法单凭热烈维系,它必须与生活、与环境一同呼吸。我们越是竭力维持曾经的炽烈,就越感到一种隐隐的疲惫。她在工作中愈加忙碌,我也在自己的轨道里加速。偶尔的重逢,不是久别重逢的温存,反而带着惶急与仓促。短短数小时的相聚,常常以生疏与不满告终,分别后又陷入自责与责怪。

争执之中,我们学会了沉默;沉默之中,又寻找借口。曾经的拥抱与笑声,渐渐被错位的节奏取代。爱情像一只放在掌心的鸟,握得太紧,它会窒息;握得太松,它又会飞走。我们明白这一点,却仍无力阻止距离的扩大。

我常把相对论套进心理学。人的思维与情感,运转速度接近光。于是时间和距离,在它们面前失去稳定的参照,产生严重的畸变。从DC初遇,到我们约定放开彼此,前后不到四年;然后分手后的十年思念,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我们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只有那三个月的小黑屋,却给了我半生的厚度。尘凡说我把那三个月写成了三年的感觉。。。太浓烈。

所以当我在《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里写到“正式失恋”时,尽管那已是雾起雾散三年之后,读者依然感到突兀。他们唏嘘于我们“断崖式”的分开,却不知,那的三年的挣扎,已足够消磨一个人全部的力气。而由于来自内心的痛,又把三年写成了三个月的感觉。

时间从不是治愈的良药,它只是教人如何与伤口共处。

落地北京半年,我仍未学会与自己和解,与这个城市相处。

北京宏大、喧嚣,却带来压迫而非安慰。没有猫猫的北京,更像一个拙劣的笑话。我很快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厌倦钢筋水泥的窒息,厌倦浮华人群的拥挤,甚至无端厌恶那些有着“英文名”的同事,只因我这个物理上的外国人反倒是那个没有英文名的“极少数派”。

我算是

expatriate,却无法融入所谓“外国人圈子”。三里屯的酒吧,望京的咖啡厅,后海的湖畔,CBD的餐馆……外国人习惯用母语彼此寒暄,在隔阂里抱怨,在夜色中放纵。我偶尔出入,却始终格格不入。那些喧闹,与我心中的孤寂隔着天堑。

倒是渐渐结识了一些无关利益的朋友:理发师、厨师、秀水街卖箱包的小贩、戴眼镜的程序员……他们身上有我熟悉的烟火气。

一次聚餐,那个叫“山歌妹”的餐厅服务员抱怨过年回家,把常用手机落在老家,心情很糟。我问:“你家在哪里?” 她说:“云南曲靖。”

我脱口而出:“周末我去帮你拿。”

她愣了几秒,然后像看怪物般咯咯笑了很久。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就是几乎不合逻辑地做了决定:去偏远的地方。

毕竟,远方才是归途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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