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泷说罢将眼中流下的泪水和杯中的酒一起一饮而尽,无痕心中无限感伤,没想到他对爱情的领悟是这么超脱,如果我能早些认识他,也许今天会是另一番景象,或许云盏哥哥就不会死,或许紫寅真人就不会被我拖累,或许……人生中哪有那么多或许呢?人生不过就是一个做选择的游戏,当你选择了彼,瞬间就失去了此,永远没有或许。
想到此,无痕也不禁潸然泪下,两个人默默地饮着自己杯中的苦酒。
站在楼上一直往下观望的寒焰和寒风望着两个默默饮酒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此时那二人饮的不是竹叶酒而是自己的泪水,各怀心事,各怀苦涩。
寒焰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道:“这位苏公子和无痕姑娘仅仅一面之缘却好像是相识多年的知心好友,真是难得呀!”
寒风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他早已看穿那二人的心事,心中只想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让她们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以饶恕的罪就是让女人流泪。
此时无痕看到苏泷手中的纸扇便道:“苏姑娘想必是个品行性雅之人。你的纸扇很特别。”
苏泷被无痕这么一说笑道:“区区一把纸扇有什么特别的?”说着便将那把扇子递到无痕手中。
无痕打开纸扇,扇子的一面几乎空白,只在最右侧的上方写着一列娟秀的小字:“易其心 定其交 有所求”。
“这是……”无痕好奇地问道。
苏泷放下酒杯,微笑道:“这是朋友之道。人与人之间只有彼此交心才能成为朋友或知己,只有结下友谊,才能对他们有所求。”
无痕抬眼淡然地问道;“那你我之间算是朋友吗?”
苏泷用手指着扇子上的字眼中带着迷人的微笑道:“你我现在处于定其交的阶段了。哈哈……”
无痕追问道:“那你对我有所求吗?”
苏泷无不洒脱的答道:“当然有所求了,如果我不能陪在他身旁了,我还要拜托你好好帮我照顾他呢!不过想来你也不容易,我心里就想着他一人的安危幸福,你得照顾他们四个人的周全,你的负担比我大多了,哈哈……”此时的苏泷一副超脱释然的样子,好像顿悟了什么似的。
无痕并没有接他的话,她从不把保护寒风四兄弟的安危当成什么负担,他们的命便是自己的命,自己答应过清晚前辈要好好照顾他们,这是她的天命。她希望自己至少在这一世可以看到他们幸福。
无痕将扇子翻到背面,看到扇面上画了一支梨花枝,枝头有一只黄林莺,正要展开翅膀飞翔。无痕抬头问道:“这只黄林莺是你吗?”
苏泷微笑点头,无痕轻轻问道:“我可否在这幅画上再添一笔?”
苏泷眼中闪烁着光芒笑道:“我的扇子上要是有姑娘的墨宝,那是在下的荣幸。”
只见无痕拿着扇子,用手轻轻一点,画中的黄林莺旁边多了一个喙和一只眼。
苏泷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无痕道:“羽毛是白的,所以看不见。”
苏泷恍然大悟,开怀大笑道:“妙,太妙了!”
无痕望着他继续道:“刚才的话是玩笑而已。我之所以没画鸟头和鸟身是因为现在时机未到,也许将来这只白鸟可以和黄林莺一样展开翅膀比翼双飞,也许他只是静静的停在枝头看着黄林莺飞走。不管怎样,总有一天你的扇面上会出现鸟头和鸟身的,到时候就看缘分了。”说着她将纸扇唤还给苏泷。
苏泷望着纸扇沉思片刻后释然地笑道:“不管展翅高飞还是停在原处,反正那只白鸟都能出现在扇面上,这就足够了,你说呢?”
无痕轻轻点头。苏泷笑道:“人生难得一知己,为了我们今天的相遇相知我要再请无痕姑娘多喝几杯!店家,再给我拿两坛竹叶酒来!”
楼上的寒焰早就生了困意,看着楼下二人推杯换盏的也没什么新意,便向寒风打了个招呼回房睡了。
寒风见寒焰回房睡了,便一纵身从二楼飞了下来走到二人身边坐下道:“看着二位姑娘左一杯右一杯地喝着,我的酒虫都被勾上来了,这样吧,今天这顿我请,店家,再多拿两坛,一醉方休!”
苏泷听寒风叫“姑娘”,嘴里那口酒差点喷出来,难道这个寒风也会读人心?可是他却不露声色,假装没听见,满脸堆笑地对寒风说:“那就谢谢寒风兄了!让你破费了!”
三人就这样默默喝下杯中酒,各自心中都有不同的心思。
苏泷心里发颤道:“难道我的易容术破绽百出,这么会时间就被两个人拆穿了,唉,回家以后要好好修炼,精进修为!”
无痕偷偷瞥了一眼喝着酒的寒风心想道:“这个寒风想做什么?千万别惹麻烦!”
而此时寒风的心里却苦笑道:“唉,给那个寒冰牵红线估计比寻找十把诀魂剑都能难,走一步看一步吧!”
殊不知苏姑娘有洞察人的瞬间表情,神态和动作便得知其人格品性的本领,无痕早已学会了唤心术中最难的唤人心,而寒风却可以通过人的眼睛读懂一个人的心。就如同他与无痕初次相遇,便已经在她眼中看到了她的心事和凄苦,就仿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一样。而苏泷的眼睛也一样,虽说化皮化骨难化心,但眼睛应该也是原装的没换过吧,所以寒风第一眼看到苏泷的眼睛时便知道他就是苏玲珑了,自然也知道她女变男装的良苦用心了。
三人就这样饮酒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