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老贴了,原来发在老炮儿,是为了参加童心办的活动,刚才和大F聊《新龙门客栈》,真君又说起了这篇文章,我就发出来,供大家一乐,也召唤一下留园的老朋友们,欢迎到嗨吧来玩儿。
大明正统十四年,土木之变,瓦剌军直逼京师,亏于少保力排众议,只手擎天,挽狂澜于既倒。后有夺门之变,太上皇朱祁镇复辟,以徐有贞“虽无显迹,意有之”的莫须有的罪名杀于谦,史载“天下冤之”。然而以忠国公石亨和司礼太监曹吉祥为首的“还乡团”为斩草除根,派出厂卫欲加害于谦三族。
是夜,大内御膳房总管刀锋莫名的失踪了,还带走了于谦两个年幼的孙儿,大太监曹吉祥震怒,派御马监总管古斗春领五百骁骑厂卫一路追杀。
(一)花镶玉之我还有事未了
茫茫大漠,黄沙满天。
龙门镇位于大明与瓦剌交界处三不管地带,是一些刀头舔血的私货贩子的聚集处。镇子的中心开着一家客栈,十几间青砖瓦房,土围墙的院子正中,竖着一杆大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早已破败的看不出颜色,只隐约可见四个大字“龙门客栈”。能在这样的地方开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而据说龙门客栈已在此屹立了十余年,老板居然是个女人。
花镶玉此时正坐在堂屋的软垫胡床上,平日里软软的垫子此刻竟让她觉得如坐针毡,因为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胖大的披发老者。
“这些年你在御膳房养尊处优,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老者低头不语。
“当年你说凭你的本事,天下哪里去不得,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老者依旧低头不语。
“呵呵,怎么不说话?十年前你为了宫中的富贵,割了自己的那活儿,不曾想你连舌头也割了吗?”
老者抬起头,眼力射出一道精光,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我想求你帮个忙。”
“哼!刀大总管武功盖世,我一个穷乡僻壤的弱女子,可不敢高攀。”
“你帮我将这两个孩子送出关外。”说完,他从身后牵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幼童,“当年是我年轻气盛,对不起你。”
花镶玉的笑容一滞,心中不由一软,良久,才冲身后一个打着赤膊的年轻人说:”小野,你去镇西黄土岭找六道真君和草庐芷甫,就说御膳房的刀大总管有事相求,让他们速来。”说罢,又看向刀锋,眼角眉梢竟都是荡漾的春意。
“西门和草庐你应该信得过!等会儿他们来了,你要和他们一起走吗?姓古的那个死太监应该快到了!”
“我还有事未了!”
“那今晚你就住这儿?”
“我去劈柴,不吃你的白食。”说完,刀锋走出了房间,径自向柴房走去,十年了,这里的格局竟然一点儿没变,一切还是那样熟悉,只是身后传来茶杯破碎的声音。
(二)童心之你忘了一件东西
刀锋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劈着柴,一斧两半,孩子已经被送走了,凭西门和草庐的两把剑,天下也没人能留得住他们。他此刻心如止水,就连远处马队卷起的满天黄沙和巨大的震颤,也没能让他的心有丝毫的波动。
花镶玉的脸色变了,她身后的赤膊年轻人却好像很兴奋。
“花姐,待会儿你别动手,让我会会这个姓古的太监,听说他可是大内第一高手。”
“呵呵,有老刀头儿在,第一高手还轮不到姓古的。不过你也别逞强,这姓古的本事还在我之上,七十二路摘桃手,专攻下三路,极是狠辣。你小小年纪,莫被他摘了去。”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啸:“花美别来无恙!老刀头儿可在你处,御马监古斗春携故人来访。”话音未落,人已进了院子,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在天井处躬身行礼。
花镶玉斜倚在门前,懒洋洋的笑道:“小春子,你胆子倒不小,还敢追到这里,不怕真惹恼了老刀头儿,他捏碎你的卵蛋。”
那古斗春倒也不恼,嘿嘿一笑道:“不怕不怕,我和老刀头儿一样,卵蛋早在十年前就没了!怎么?花美还不知道吗?”
“你。。。”花镶玉被一句话噎住,脸上阴晴不定。
“更何况我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讨债的人。”说完,古斗春阴恻恻的一笑,向身后望去。
天际处,八人一轿,疾驰而来,势若奔马。
一个软糯糯,清灵灵的声音自天边响起:“老刀头儿,天堂有路你不走,竟然躲到姓花的贱人这里来了!”一句话说毕,轿子已至门外。
刀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斧子,行至院中,沉声道:“你果然也来了,恭请童娘娘安,娘娘千岁!”
良久,轿子里穿出一声幽幽地叹息:“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有姓花的贱人在,就喊人家童娘娘。”
“那时年少轻狂,娘娘还是忘了吧!又何必以万金之驱,穷追不舍?”
“姓刀的,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这次来只是为送一样东西,你走时匆匆,遗忘在宫里了。小春子,还给他。”
只见古斗春翻掌一亮,一个鼻烟壶似的精致玻璃小瓶赫然出现,刀锋见此,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神色大变。
“太监出宫,当年割下的物件总要带走的,不然,百年之后,也不得全尸。所以本宫不辞辛劳,给你带来了,你可怎么谢我?”
这一幕倒把花镶玉身后的赤膊年轻人惊得目瞪口呆,悄声道:“花姐,我看这玻璃瓶的形状,那刀锋的物件儿岂不似花生米大小,看他生的这般胖大,没想到竟是个银样镴枪头。哎,花姐,我就纳了闷了,你当年是看上他什么了?”
“滚犊子!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崽子,你懂个屁。”花镶玉竟有些恼羞成怒。
这时只见刀锋躬身施礼道:“多谢娘娘成全!刀某现已无牵无挂,娘娘但有驱使,刀某莫敢不从!”
“噢,那你还记得当年的誓言吗?”
那年,他们相遇了,他喝了好多的酒,突然觉得她的屁股很好看,就摸了一下,她用家传的梅花抚穴手在他胸前抓了一把,鲜血淋漓,伤好了以后,留下了一个好似梅花的疤痕。多年以后他常常想,或许当年她是愿意的,不然那梅花抚穴手早就把他的心给掏出来了。
“当年你摸着那个梅花似的疤痕对我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给我再看看那道疤。”
刀锋慢慢地拉开衣襟,一朵手掌大的梅花赫然绽放在他的左胸上。
刀锋突然感到一阵微风拂过胸膛,伴随着一阵梅花的香气,不远处一直紧闭的轿帘似乎微微的动了动。他感到一直眩晕,恍惚间回到了多年以前,快马,弯刀,玉人,美酒。。。
“说过的话看来你都忘了,那你做鬼去吧!”声音依旧软糯清灵。
刀锋吃力地低下头,梅花的五朵花瓣上五个血窟窿正在汩汩地留着鲜血,他觉得天渐渐黑了,好像听见花镶玉一声惊呼,有人从身后托住了他,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顶轿子上,有眷恋,有温情,他想再看得清楚一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两个字:“好。。。。了。。。。”
江湖儿女江湖老,一段故事,是耶非耶,虚耶幻耶,各位看官自己判断,不过倒留下一首诗为证:
大漠孤烟落日红
情天情海换情空
不悔引刀成一快
冢中安能辩雌雄
快马弯刀出门去
归来美人膝上行
宏图霸业今何在
江湖夜雨十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