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的故事（一）喝酒

真君的故事（一）喝酒

很多年以前，我刚到A市工作不久。我那时还是单身，有个在E城读研究生最后一年时认识的女朋友，她刚开始在B市工作。 B市离A市倒也不远，飞机不到一个小时。记不清当时有没有西南航空，但TWA还在。记得常飞TWA去看女友，曾有不到一百美元单程的机票。那时主要是女友飞过来，而我去B市更多是开着我的RX-7，几个小时就到了。可是一年多之后，她就职的公司就迁到接近美国最南边的C市，距离就远多了。我们都已经知道，这么远的长程relationship意味着什么，这是背景之一。

我就职的公司当年是家美国S&P 100的公司，名字说出来大家都知道，所以缩写也不能用。当年公司有挺好的各种职务福利。那时为公司新招来具有博士学位的Staff Engineer 最好的福利就是，可以让公司出钱再去读个在职Executive MBA，估计目的是帮助理工科的书呆子们搞好经营管理工作。 A市的D大学有很好的EMBA，所以我就注册了，这也是背景之一。

记得我说过，和女朋友出去玩，很少去酒吧的。能记得的唯一一次，是两人正式分手之前没多久，这是旁话暂且不提。在A市工作后，半年内回母校出差过一次，母校物理系邀请我回去做讲座。前后大约三天时间，晚上住在紧靠着校园旁边的希尔顿。母校校园的漂亮是全美有名的，希尔顿在校园边的小山坡上是E城的最高点，看风景很漂亮。每晚和教授们吃过晚餐，我在校园里散散步，然后回到酒店，在酒吧里喝杯Jin and tonic 或Vodka martini 就回房间休息了。

那晚是我在E城的最后一个晚上。初秋的E城已经很凉爽，在傍晚的微风和夕阳余晖中散步，非常惬意。我和往常一样，晚饭后从酒店出来，然后斜穿校园，经过古钟楼，散步到位于校园斜对角的学生 Union 大楼，那里面也有书店，咖啡馆和各种餐厅。我从楼外进去，里面正好走出来一位美国女生，她出来后自然地帮我拉着门，我向她道声 Thanks 就准备进门了。

这时她轻声呀道 “Oh, it’s you..”，我这才停步仔细地看了看她，仍然不认识。但她挺漂亮的，看上去是大三或大四的年龄。我今天还记得，她的笑容的确非常好看。如果之前有人说谁笑得像绽开的花朵，我肯定会说那是文青夸张。但那时她的微笑的确是像朵绽开的花一样，看上去非常纯真和美丽。我有点尴尬，因为我确定我一点都记不得曾在哪里见过她，所以我抱歉地问她，I am so very sorry, have we met before? 她摇摇头但仍然微笑着说，No, but I know you。

她笑着解释后，我才明白怎么回事。大半年多前，临近我快毕业的夏天，我的博士毕业论文被系里或是研究生院评为最佳论文。学校请来职业摄影师，在实验室里拍了一整天。几个月后，我的导师兴冲冲地跑到实验室，挥动着两本手册跟我说: 真君，you would not believe how famous you are now。摄影师拍的一张我做实验的大幅照片被选为当年新出的学校本科学生手册的封面，另外一张的被选为研究生学生手册的封面。我那时还和导师开玩笑，你倒是早点帮我选申请啊，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毕业离校了，这会儿出名还有个茄子意思？

这位女孩是从学生手册上的照片和简介认出我来的。我就和她稍微聊了几句，她只有大二。她指着Union大楼正对面的图书馆说，我本来是要去图书馆的，你准备去哪里？我犹豫了一下，不要说她只有大二，肯定没到喝酒的年龄，即使到了年龄我也不能带她去希尔顿喝酒。所以很快地我就答道，我正要去咖啡馆喝杯咖啡。她虽然有点狐疑，但还是和我一起去了咖啡馆。那晚上我们聊了近一个小时，挺开心的。离开咖啡馆时，我告诉她明天我就回A市了，而且有个女朋友，但我想告诉你，你的笑容真的非常好看。她笑着道谢，然后挥了挥手，转身就向图书馆走去。这么多年了，我已记不起她的名字和面容了，只记得她的微笑的确很好看。

再回过头来说A市的故事。那天下午，D大学的EMBA 开学第一天，几个教授来和那届所有的EMBA学生见面，然后大家自我介绍自己的工作单位和个人简介，填写个人联系方式的表格，因为EMBA有很多需要分组共同完成的作业。中间休息时间，我正和坐在傍边的同学聊天聊得起劲，一位很漂亮的华人女孩，走到我对面，笑嘻嘻地对我说 Hi ，我确定我没见过她，所以也回了句，Hi。然后她对我说：我叫真君，我住在某某某公寓。

某某某公寓的确是我那时住的公寓。我就想这位一定是来开我玩笑的了，但她怎么知道我住的公寓呢？填联系方式的表格上是没住址的。旁边那两位同学已经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也是一脸的疑问，我就告诉她们我的确住在某某某公寓，她们的嘴都惊讶地张大了。

写到这里，大家一定在想这些肯定都是编的故事。我写的都是事实，除了人名地名，和有可能泄露隐私的地方我隐去或改变了，但故事都是真实的。

然后那华人女孩才不再卖关子了，告诉我她住在某某某单元，和我住的错开了几栋楼。我这才想起来曾经碰到过的很奇怪的事情。好几次我收到寄给我的信，有的是账单，寄到别的城市的地址候再转来的，有的是银行的明细报表寄给别的地址后转来的。因为我是刚从别的城市搬来，所以我也有不少这样的信件，这本身不稀奇。但奇怪的是，名字的的确确是我的名字，现地址也是我的，但之前的地址我不认识，也不是我以前所在的大学城E城。里面的账单和明细报表也不是我的，但也不像是假的。所以我就猜是邮局forward mail时弄错名字或地址了。于是我就加了wrong address 后交还给邮差了。

那华人女孩告诉我，她叫真珺，但拼音和我名字的拼音一摸一样，我们俩也都不用英文名。她的公寓和我的是同单元号但不是同栋楼。那几封我退回的邮件就是她的，所以我不知道她，但她知道我住在那里。她从EMBA学生名册上看见我的名字，马上就猜到了那肯定就是我。这个天方夜谈似的巧合，顿时让那天的下半堂课变得很热闹。其他的同学们都加进来和我们开玩笑，你两个是不是故意编了个天方夜谭的故事来涮大家的。教授看我们聊得那么热闹，好奇地也加入进来。知道我们为什么笑得那么热闹之后，他给我们俩证明，他原先也以为秘书把名字打印重复了，后来才发现我俩的工作单位并不是一家。

从那之后，我和真珺就成了好朋友。她刚刚结婚，她先生是个美国白人，也在A市的一家小公司工作。两人之前都在F市读书，真珺是刚刚从商业本科毕业，在A市的另一家很有名S&P100 的大公司找到工作后，她先生跟着她一起来A市找了工作定居下来。

我和真珺除了一起上课之外，偶尔两人一起去吃中餐，也一起看过电影。她说她丈夫不喜欢中餐也不喜欢她喜欢的电影，所以她通常只能自己出去吃中餐看电影。我把她看成好朋友，所以从来没感到奇怪，为什么她丈夫不介意。我的女朋友来A市的时候，我们四个人也常去酒吧，音乐会什么的。真珺很喜欢唱卡拉OK，也唱得很好，下一篇，真君唱歌，我会专门讲真珺和真君唱歌的故事。

回到喝酒，我曾说过我约会时不喝酒。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不论是谁，喝了酒之后身上多少总会有股酒味，约会怎么可能有心情？另一个原因是约会时出去，很有可能之后会去别的地方，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

既然只把真珺看成是好朋友，我俩倒是经常在公寓附近的酒吧喝酒，同在一家公寓的好处就是不需要车就能碰面。有的时候她先生也会加入，不过大多时候是我们两人出去。真珺挺喜欢喝啤酒，而我大多数时候就喝的是鸡尾酒。后来，有的时候真珺尝尝我的，逐渐她也喜欢上鸡尾酒。我那时偶尔抽烟，她时不时会把我的烟拿过去吸一两口，再还给我。再给她点一支，她从来都不要。

先把真珺的故事放一边。因为到这时，我已经开始去韩国出差了。

公司在韩国有个分公司，我经常去出差。刚出差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出去约会。晚上除了出去散散步，在酒店的健身房运动洗桑拿之外，我喜欢在酒店的酒吧，坐在吧台喝酒听听乐队演奏。酒店经常请不少挺好的乐队来表演。我那时偶尔还抽烟，晚上累了，在酒吧独自一人，喝杯jin and tonic 或vodka martini，点上一支老式扁而宽的盒子的Dunhill 或555（除了中华，我一直喜欢英国烟草的味道，而不喜欢美国的香烟），再听着乐队的演奏，常常是爵士乐，真的能很放松一天的疲劳。如果一杯不够，那就再来一杯：）

韩国的同事大多喜欢喝酒，我经常请他们出去吃晚饭，叫他们都别开车，他们就知道晚上有节目了。通常吃烤肉喝 soju。他们通常平均一人两瓶soju 不到，就满脸通红的了。然后我们就去第二轮，通常是韩国小酒吧，喝啤酒或whisky。第二轮不会喝太多，因为还有第三轮。第三轮，通常是去卡拉OK。这种卡拉OK，我在国内时还没有，第一次见识到是在韩国，后来在台湾也有了。

记得第一次去这种卡拉OK，地方并不太大但就是night club的模样。刚坐下来抽支烟，四五个女孩子就走了进来。我是主客，请客的就用韩文吩咐妈妈桑，然后妈妈桑就让一位估计是最年轻漂亮的坐在我身边。我反正没结婚，和B市的女朋友也正式分手了，所以随他们怎么折腾我也不在乎。那女孩子看上去是挺漂亮的，但眼影口红都蛮浓的，加上长长的睫毛，和平时看见的韩国女孩的妆容不太一样。

她不太会说英文，但能听和说懂简单的句子。她替我倒酒，自己也主动靠在我身上陪我喝（我从来不劝女士喝酒的）。在那里，我们好像都是喝whisky。很好玩的是也许她们很会喝酒，因为我们去的四五个男人喝了酒之后我知道自己身上都是酒味，但我身边的女孩靠在我身上，身上和嘴里一点酒味都没有。我一直都没搞清楚，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她们唱歌的确是很好听，都是专业级别的。记得那时去卡拉OK，很多时候，这首歌是那些女孩子必唱的。

当年有名的这个K-Pop 团叫 Koyote，它的女主唱신지的声音很好听。Shin Ji (Korean: 신지); 本名 Lee Ji-Seon。这首“Passion” 当年在韩国连续好几周在K-Pop 排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