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几年前了,三十年,人生匆匆,弹指一挥间。。。。。。。。。
那时我在沈阳上大学。离沈阳不远,坐火车大概两小时,有一个城市叫辽阳,我们家有个远亲在辽阳农村,我叫他二哥。我记得一个周末,我坐火车,又转了一次大巴,来到二哥家。
二哥家在辽阳农村的一个村子,院门很大。一进大门,眼前是一个敞亮的农家大院。第一眼我就看到几只很健壮,很精神的母鸡高昂着头,咯咯哒,咯咯哒地在院子里跑,可能是刚下蛋了吧。院子的一角种了菜,当时是绿油油的韭菜。迎风舞动,令人神清气爽。
到了午饭时间,二嫂边说着 “吃饭了!”,边掀开大锅盖。我到今天还记得,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扑鼻而来,是稻香,是米饭香,是世外桃源才有的香味,我到今天都无法形容。满满一大锅白白的米饭,白得耀眼,一粒粒饱满,洁白的大米粒,像一粒粒珍珠。
菜是家常菜,韭菜炒鸡蛋。韭菜,是在院子里刚割的,宽宽的叶子,嫩绿嫩绿的,轻轻一掐就会流汁。我以前吃的韭菜都是窄叶子,有点圆的那种,从没吃过这么新鲜,这么嫩,这么甜的韭菜。
最重要的部分,鸡蛋来了!记得我刚进门时骄傲地跑来跑去的那几只母鸡吗?就是它们刚下的!炒菜之前我把鸡蛋拿在手里,热热的,还有体温呢!鸡蛋往碗里一打,蛋黄是深黄色的,像透明的黄玛瑙。
二哥说,这是当年新收的大米,轻易吃不到。你们在学校食堂吃的,都是沉米,多吃几碗吧。我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好吃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配上那样的韭菜炒鸡蛋,真的是人间极品。我吃撑到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
回到学校,看着从食堂打回来的米饭,就在想:“这也是米饭吗?” 后来想起苏轼的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如果天天吃这样的米饭和韭菜炒鸡蛋,我会不会留在那里呢?
时光飞逝,三十多年了,我再也没吃到那样的米饭和韭菜炒鸡蛋。来了加拿大后去华人超市,看到有“走地鸡”,我就想起二哥家在院子里到处跑的那些母鸡,“走地鸡”就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