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 八个人, 一分钟, 十八米深的水底。
这是贝加尔湖留给7名中国游客的最后记忆。
2月20日, 俄罗斯贝加尔湖奥利洪岛附近, 一辆载有8名中国游客的UAZ面包车在冰面行驶时突然坠入裂缝, 整车沉入18米深的湖底。1人逃生, 7人遇难。俄紧急情况部当天晚些时候确认, 水下摄像机已发现7名遇难者遗体, 计划展开潜水员打捞作业。
一个月内, 贝加尔湖第二起涉中国游客的车祸, 上一次是1月28日, 1死4伤。
一、那一分钟, 他们经历了什么
先说事发经过。
当地时间2月20日, 一辆UAZ面包车载着1名俄罗斯司机和8名中国游客, 行驶在贝加尔湖冰面上。目的地是奥利洪岛北线的“三兄弟岩”——一个网红打卡点, 游客们想看蓝冰, 想拍冰裂, 想感受西伯利亚的冬天。
然后冰面裂了。
有目击者说, 车辆在试图加速通过一道冰面裂缝时, 冰层直接塌陷。整车瞬间坠入水中, 从冰裂到完全沉没, 不到一分钟。
8个人, 1分钟, 18米深。
只有一个中国游客逃出来了——怎么逃的, 没人知道。剩下7个人, 连人带车沉进湖底。
俄紧急情况部当天晚些时候通报, 救援人员用水下摄像机探测, 在18米深处发现了车辆和遇难者遗体。接下来会派潜水员下去打捞。
但所有人都知道, 打捞上来的会是什么。
二、前一天, 有游客刚从那里回来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 是事发前一天的情况。
有中国游客告诉极目新闻记者, 2月19日, 也就是事发前一天, 她所在的旅行团刚好去过“三兄弟岩”附近。那会儿冰面已经到处都是裂缝, 司机返回时找了好久才找到来时的路。她在冰裂附近拍照, 听到冰裂的声音, 吓得赶紧跑开。
第二天, 那个地方就出事了。
另一个游客说, 当地时间20日下午2点多, 她亲眼看到一辆车从冰裂处沉下去, 一分钟内完全消失在水面下。
冰面裂缝, 肉眼可见, 司机也看到了——据当地媒体报道, 目击者称司机看到冰上裂缝后没有停车或转向, 而是试图加速通过。结果, 加速成了加速冲向死亡。
这就是所谓的“老司机经验”吗？
三、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1月28日, 同样是贝加尔湖奥利洪岛附近, 一辆载有10名中国游客的越野车陷入冰面裂缝翻车, 1名中国游客遇难, 4人受伤。
1月29日凌晨, 中国驻伊尔库茨克总领馆发布安全提醒:贝加尔湖冰面遍布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缝和受压隆起, 十分危险, 切勿乘坐车辆穿越自然冰面或未开放的冰面道路。冰上交通可优先选择乘坐气垫船。
20天后, 又一辆车下去了。
这次出事之后, 当地所有旅行社都取消了北线和南线的行程, 车辆不能上湖面了。但有什么用, 7个人已经没了。
四、黑车, 低价, 赌命
这辆车的司机是什么人？
据当地媒体报道, 这趟旅游团涉嫌未正式注册。有消息说, 司机是“非法组织贝加尔湖冰上游览的人”, 受雇于旅游组织者, 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接单中国游客。
远低于市场价——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国内某些平台上, 贝加尔湖“蓝冰之旅”的报价五花八门。正规旅行社走官方冰上通道, 坐气垫船, 贵。黑车司机直接上冰面, 便宜, 还跟你说“老司机经验丰富, 没事的”。
但冰面不认“老司机”。
当地政府早就明令禁止车辆在冰面行驶, 冰上道路尚未开放, 这时候上冰本身就是违法的。可这辆车还是上了, 而且看到裂缝还加速, 试图“冲过去”。
这一冲, 7个人没了。
五、18米深的教训
18米, 六层楼高。
水下摄像机拍到的画面, 救援人员看到了, 没对外公开。但可以想象, 那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冰面塌陷的瞬间, 车头扎进水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从裂缝涌进来, 车窗玻璃被水压封死, 车门打不开, 人在黑暗里挣扎, 然后……
只有一个逃出来。怎么逃的, 没人知道。也许是车窗恰好开着, 也许是他坐在靠门的位置, 也许只是运气。
但剩下7个人, 没这个运气。
六、写到最后
驻伊尔库茨克总领馆的领事官员已经赶赴事发地, 处理善后事宜。警方启动刑事调查, 潜水员准备下水打捞。
但这些都换不回7条命。
还是那句话, 贝加尔湖很美, 蓝冰很梦幻, 但冰面下的水, 是零下温度的, 是能淹死人的。
别信“老司机”, 别图便宜, 别赌那一分钟。
因为你赌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