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初访湖心峰
无痕驾着七尾彩凤飞上天际,一路上无痕看到了江河湖海,重山峻岭,美好风光尽收眼底。她突然想起曾经向佛祖说过自己的愿望,要做一株会飞的沁馨合,看遍这天地间大好风光。如今自己的愿望实现了,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慢慢的一片重峦叠嶂映入眼帘,山上遍布浓密的树林,从高处俯瞰,树叶呈红色,黄色,绿色,褐色。清风拂过,树叶随风舞动,就像一片片五彩斑斓的海洋,海浪一波一波地翻滚着。山上有各色鸟儿鸣叫,此起彼伏,像一首欢快的歌曲。在连绵的群山中有两座最高的山峰毗邻而立,而两座山峰连接处形成了一个凹槽,千年的雨雪汇聚其中形成了一个天然湖泊,仿佛一面一尘不染的银镜。围绕着湖泊的半山腰上遍布着粉红如霞,香气四溢的桃树林。从空中俯瞰,宛若一个粉红色的花环。在湖泊的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密布着桃花林,那里就是紫寅真人居住的湖心岛了。湖面上并没有木桥连接着小岛与外界,看来进出这个小岛只能飞了。
凤凰将无痕放在岛上便展翅飞走了。她好奇地环顾着湖心岛,心中暗自感概道: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妙绝伦的仙境。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山上五彩纷呈的林海。清风袭来,一片片从桃树桑落下的花瓣随风舞动,最终静静地飘落在湖面上和岛上。空气中弥漫着桃花淡雅的幽香,沁人心脾。
穿过那片花雨可以看到紫寅真人居住的逸清殿。无痕见识过七宝殿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也见过瑶池的雍容华贵,雕栏玉砌。而这逸清殿隐身在一片桃花雨中是如此的雅致,如此的出尘脱俗,没有奇珍异宝的堆砌,只有那青砖绿瓦,瓦当上雕刻着各式祥云图案。正殿的屋檐下挂着一串翡翠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萦绕在湖心岛上空。
无痕沉浸在这湖光山色的美景之中,竟不知紫寅真人已经站在她身后多时了。
“请柬带来了?” 紫寅真人清冷道道。
无痕赶忙转过身,那个俊逸出尘,纤尘不染的身影映入眼帘。然而他淡漠的眼神与清冷的话语令无痕再次感到自惭形秽。她生怕自己这粒卑微的尘埃会令他高贵清雅的紫色光芒蒙尘。
片刻之后,她缓过神来,赶忙从怀中取出请柬,跪拜在紫寅真人面前,低着头双手将请柬呈上。
“起来吧。” 紫寅真人接过请柬,“过来坐吧。”
他引无痕来到一棵桃花树下的茶几旁坐下,桌上飘落了一片片的桃花瓣,然而他并无意将花瓣拂去。
“尝尝我这里的桃花露吧。” 紫寅真人为她倒满了一杯桃花露。
无痕浅尝了一口桃花露,味道清雅且有一丝丝甘甜,她赶忙又喝了几口,顿时感到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无恩低垂着头,凝望着杯中的桃花露,心中暗道:“这杯纯净幽香的桃花露就是他的心吗?净的一尘不染,静的淡然平和,素得恬淡清雅。”
紫寅真人见她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轻声道:“你喜欢桃花露的味道吗?‘
无痕点头如捣蒜,微笑道:”桃花露既甘甜又纯净,我很喜欢。“
紫寅真人听罢又为她斟满了一杯桃花露。
无痕赶忙将怀中的馨香露的取出呈到紫寅真人面前,微笑道:“这是我带来的馨香露。上次我让凤凰给你送来的那瓶喝完了吗?喜欢吗?”
紫寅真人接过瓶子淡然道:“喝了一些,剩下的被我埋在这棵桃花树下了。” 紫寅真人指了指茶几旁的桃花树。
无痕不敢再追问下去。云盏说过,若是紫寅真人不说不好,那就是好。
紫寅真人抬起眼眸,轻声道:“你用了几日参透了心音法和那个哑谜的?”
无痕低垂着头轻声道:“无痕愚钝,用了整整七日。”
“哦? 七日便参透了还说自己愚钝,你是不是在骂我?” 紫寅真人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道:“当初我用了十一日,我是不是比你更愚钝?”
无痕听罢惊慌失措道:“请你不要生气,是我错了!” 片刻之后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奇道:“紫寅真人,既然你用了十一日才参透了这个哑谜,为什么要求我用十日呢?”
紫寅真人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为什么要教一个比我还笨的人呢?难道你不懂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无痕似懂非懂道:”你这么一说我有点糊涂了,我怎么可能比你聪明呢?我只是一个幻化成人形还没多久的小花仙,而你是一个天资超凡的神仙。我……“
紫寅真人用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无痕的额头上顿时又起了一个大红包。
她一头雾水地揉着额头上的大红包。而紫寅真人却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了。
无痕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道:”他为什么又弹我一个大红包?是给我开智慧的吗?看来我真的很傻……“
片刻之后她终于恍过神来,看到紫寅真人负手伫立,站在不远处的湖边,一片片桃花瓣飘落在他的肩上,恬静地睡着了。
无痕望着湖心峰的美景,眼前的万丈青山虽阻隔了水天一色,却泛着五光十色的波浪,将那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水团团围住。紫寅真人只身伫立在那幅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画卷之中竟也成了一幅画。
无痕慢慢走到他身边,望着湖水无不好奇地问:“紫寅真人,这么美的湖水为什么不养鱼?那岂不是更加生机盎然?”
紫寅真人凝望着湖面轻声道:“养了鱼的湖水就不会如此清澈了。”
无痕心领神会了。她环顾四周,好奇道:“紫寅真人,这逸清殿就住着你一个人吗?”
他用手轻轻指了一下北边那座山峰道:“还有两个仙婢,她们去后山的七星泉打泉水去了。”
无痕曾听朝霞仙子提起过,这七星泉位于人杰地灵之处,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喝了七星泉水可以祛除百病,延年益寿。
无痕微笑:“你平日里就喝七星泉水吗?”
紫寅真人望着她,轻声道:“泉水是用来浇灌桃花树的。”
无痕不可置信道:“ 这么珍贵的七星泉水竟是用来浇灌桃花树的?你平日里都喝什么?“
紫寅真人望着她瞪得像铜铃般的大眼睛,云淡风轻道:”我只喝桃花露。“
此时他周身散发的幽香香无痕有些迷惘,她心中暗道:”难道他身上散发的香气是因为喝了桃花露吗?“ 她赶忙拉起自己的袖口闻了闻,却失望地摇了摇头。
紫寅真人望着她一副傻傻的样子,眼眸中竟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
正当无痕还在暗自思量时,他用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天上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水落在湖面上,激起阵阵涟漪。雨落在桃树上,再由树枝和花瓣上滴落在铺满桃花瓣的地上,晶莹剔透。雨轻轻落在紫寅真人和无痕的脸上,肩上,没有一丝狼狈。只想深深地呼吸那泥土的清新,混合着桃花的芳香。无痕伸出双手接住那晶莹的雨滴,再把汇集的雨水洒向湖中,看那涟漪一圈圈泛开。就让时光停滞在这一刻吧!
正当无痕陶醉在雨中浪漫之时,他又将手在空中一挥,漫天飞雪像一朵朵白色的蒲公英缓缓飘落。雪花静静地落在湖面上,无影无踪了。雪落在桃树上,粉红色的桃树林银装素裹,皓然一色 。雪花落在紫寅真人与无痕的脸上,肩上和手掌上。薄薄的一层白晕沉淀着世间千般的喧嚣,化解了人心万般的烦扰。
无痕张开双手接住那一片片雪花。佛说: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佛眼看花,花即世界。佛眼看世界,世界即花。每一片雪花便是一个世界,心中有了佛,何必纠缠于佛的外表?
岁月如流沙,稍纵即逝。年华如流水,消失无踪影。唯有那平静的心如一池湖水,照见的永远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人也罢,仙也罢,没有哪个是至善至美的,但心可以。世界不能至善至美,但心灵的世界可以。
无痕有些灵魂出窍了,仿佛自己化身为一片雪花,那片雪花就是她整个世界。她期冀着自己这片雪花可以落在清澈的湖面上,哪怕落下的那一刻便会即刻消融而没了踪影,她也无怨无悔,只求自己可以化作一滴最纯净的水滴,仰望着碧蓝的天空,看白云飘过,看日月穿梭。
紫寅真人轻轻拂去肩上的雪花,用手在空中轻轻一挥,白昼变黑夜,夜空中一轮明月倾斜着柔和的光辉。繁星点点,如同一颗颗洒落的钻石,闪闪发光,点亮了那漆黑的夜幕。每一颗星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心事。顷刻间所有的星星化作一道道流星,夜空中下起了流星雨,划破天际,带着转瞬即逝的光芒尽情地挥霍着自己的瑰丽绚烂。刹那即永恒,人世间太多平平淡淡的瞬间会在不经意地流过,真正在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的瞬间即是永恒。
无痕如痴如醉地仰望着夜空,眼前的一幕幕令她心神向往,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美景。她暗自发誓,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一定要把唤心术学好。
紫寅真人将手轻轻一挥,一切又回到了最初,二人仍伫立在桃花雨中,轻柔的微风,幽幽的花香还有泛着涟漪的湖水。无痕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半点湿,紫寅真人身上也没有半片雪。这眼前的一切哪个是虚幻的哪个是真实的呢?
紫寅真人望着无痕幽幽道:“由心而出,可虚可实,惟心所现,惟识所变。你所见的和你所想的都可以通过唤心术呈现在你眼前。你现在还想看什么?”
无痕不假思索道:“我想看看云盏哥哥在做什么呢?”
“云盏?” 紫寅真人望了她一眼后便用手轻轻一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云盏正在云霄殿前与七尾彩凤说笑。他正趴在凤凰身上对它讲悄悄话, 凤凰听罢身体一抖将他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站起身,凤凰就用自己的喙挠云盏的痒痒肉,云盏一边乐一边满地打滚,好不快活!无痕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紫寅真人望着无痕脖子上系的紫金哨问道:“这个紫金哨是云盏的?”
无痕好奇地问:“你认识云盏?”
紫寅真人转身走向桃花树下,无痕赶忙跟在他身后。
“云盏的父亲是八百多年前人间赫赫有名的云天大将军,枭勇善战,战功无数,威名天下。云盏是他的独子,从小资质极佳,品行纯良,年纪轻轻便得到成仙。他的独门功法凤舞九天可是远近闻名的。”
“哦?我怎么没听云盏哥哥说过?没想到他这么厉害!”无痕惊喜道。
两人回到桃花树下,围坐在茶几旁。
无痕笑道:“云盏哥哥告诉我,你是两千年一遇的修仙奇才,天赋异禀,天资超凡。我想你与云盏哥哥做凡人的时候便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了吧?”
紫寅真人一边品着桃花露一边轻声道:”云盏很优秀。至于那些关于的我的传言,你听听便罢,不必挂心!“
无痕轻轻点了点头。
紫寅真人放下手中的杯盏,轻声说:“这唤心术既可唤景,唤物,也可唤人心。唤景唤物易,唤人心难。因为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唤人心?” 无痕不解地问。
“对, 你刚才看到的幻象可虚可实,亦假亦真,只在你一念之间。就好比刚才的雨和雪,可以是幻境,也可以变成实实在在的一场雨或雪,都由你的心决定。说到唤心,就是利用唤心术控制人的心神,一旦对方被你的唤心术控制便如同行尸走肉,完全没了反抗能力,你便不战而胜。修唤心术需洁冰清,心思澄澈之人,若有半点邪念恶念,唤心术便成了魔鬼手中的邪术了,所以我当初说学唤心术需要有缘人就是这个道理。另外唤心术还可以读人心,只要你望着对方的双眼,便可读到他心中的真实意图。当然,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滥用法术去窥探别人的内心,否则天地间芸芸众生,你读到那么多贪婪,自私,卑鄙,龌龊的人心,反而会扰了自己的清净,让自己的心蒙上尘埃。记住,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
无痕微笑道: “我会将你说的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请你相信我,将来无论我身处何方,变成什么样,我一定不忘初心,永远做一个心迹双清,志洁行芳之人。”
紫寅真人轻轻点了点头,将食指中指并拢,轻按无痕的眉心,他微闭双眼,向无痕传授唤心术心诀:“我心无窍,天地酬勤。惟心所现,惟识所变,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无痕轻闭双眼,唤心术的心诀被紫寅真人注入脑中,他清澈的声音在无痕耳边萦绕,久久无法消散。
过了一会儿,无痕慢慢睁开双眼,紫寅真人告诉她修炼唤心术不可一蹴而就,急于求成,修法欲先修心。唤人心是唤心术中最为玄妙的部分,需人生顿悟的那一刻才能驱使。
这时已是日落黄昏,不知不觉过了好几个时辰,无痕不禁怅然若失,心中暗道:”为何美好的时光就像天上的流星,匆匆划过,稍纵即逝呢?”
在湖心峰这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铭刻在无痕脑海中。她带着一丝留恋,环顾着整个湖心峰,她想用自己的双眼和自己心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记住这令人陶醉的桃花幽香。
过了一会儿,她吹响紫金哨唤来了七尾彩凤,向紫寅真人道别后飞向了云霄殿。
无痕在空中回头俯瞰湖心岛,夕阳的余辉为湖心岛披上了一层轻薄艳丽的红纱,紫寅真人将无痕送他的瓶馨香露埋在了桃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