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红色牛蒡花
编辑丨历史国编辑部1917年以后,沙俄旧贵族和白卫军军官裹挟着难民逃亡到中国,被称为“白俄”。这些白俄贵族因鱼肉百姓而被赶出俄国,依旧死性不改,惯于作奸犯科。他们不感谢中国的收留之恩,反而与日本侵略者勾结,妄图瓜分中国,窃国盗土。
一、落难白俄鸠占鹊巢
当日军占领哈尔滨时,白俄侨民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美国历史学家约翰·史蒂芬在《满洲黑手党》里写道:“1932年2月5日关东军兵团进入哈尔滨的时候,遇到了来自白俄社会的吵吵闹闹的欢迎。中央大街沿街的窗户突然飘出太阳旗,成群的俄国人向在他们前面经过的纵队高喊万岁。俄国姑娘们一路上挥舞花束,并且亲吻日本兵那满是尘土的面颊。当晚,一个上万人的俄国人队伍以由衷的宽慰心情向日本领事馆聚拢。在法国,西里尔(基里尔)大公开欢呼他的25万臣民受到大日本的保护。”
意大利人万斯白亲眼目睹日军入城,写的更详细:“到了中午,枪炮声忽然完全停止。两点半钟从各方面开进了大批装备着机关枪的日本部队,紧跟着就是骑兵队、铁甲车、救护车以及坦克车。当机关枪部队经过街道时,数千名俄国亡命者跑到街上,手执日本旗呐喊着‘万岁’。日本军又雇用了许多俄国女孩来迎接日军,献花给日军的官长,有些还跟他们搂搂抱抱,甚至接吻呢。当天,又有一万个以上的俄国难民举行了一次游行,走遍了全城的街道,一路替日军喝彩,咒骂且侮辱中国人,有些中国人竟被他们打成了重伤。满洲(东北)曾给过这些人惠泽,现在他们却恩将仇报!
俄国革命爆发后,成千上万的俄国人逃难到满洲来,满洲一律给他们以宾客之礼。从1917年到1932年间,天天都有大批俄国难民逃到满洲来。这些俄国人有的有护照,有的没护照,他们当中很多人是罪犯和非法移民,他们却全都受到了中国人民的友善接待,东北人民帮助他们在东北安居乐业……当时的东北军政当局想尽一切办法安置这些数目巨大的白俄难民,因为东北军政当局认为他们是‘政治难民’。东北当局吸纳了数千名白俄在中国政府机关、军队、警察局、铁路、矿井中工作,他们得到的待遇和中国人完全一样。当俄国难民组织各种团体时,他们不但得到了中国当局的特许,甚至得到了满洲政府的津贴,俄国侨民还有权参加市政会议,他们甚至还成为商会的会员。他们全都受到了中国人民的友善接待,可现在他们回转头来攻击帮助过他们的人,向侵略者欢呼‘万岁’,这种表现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简单得很,就是想在满洲(东北)成立一个白俄政府。这就是他们的幻想。而日本人曾答应帮助他们实现这一梦想。”
杨昕沫:《哈尔滨向北:民国时期俄侨法西斯的幻灭》,新北:花木兰出版社,2022年
二、白俄乱华蓄谋已久
日本对哈尔滨白俄的支持和扶植由来已久。1918年3月,哈尔滨“义勇队”在南岗尼古拉教堂一带操演示威。日军的中岛中将就曾到现场为其助威打气。 ”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在沈阳郊外炮制“九一八”事变,炸毁铁路。9月19日凌晨4时,爆炸发生后的6小时,就有成千上万的“安民”告示贴满沈阳城内。这份告示是日本侵华蓄谋已久的证据之一,因为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日本人连查明事情“真相”的时间都不够,而在这几个小时之内日本人是没有办法完成一系列的制作安民告示的程序的,他们需要草拟文稿,需要印刷出来,还要把它们张贴到沈阳全城——时间上他们是根本来不及的。
有一个叫格莱奇的前白俄将军,因为与日本人有勾结,曾被张作霖辞退。在9月18日那天,日本高级司令部发给他一份上述的文告,另附了一份俄译的告示,命令他在他主编的俄文报上发表出来。9月19日黎明,登载这个文告的俄文报便在沈阳满大街地出现了。”
白俄法西斯分子与日本长期勾结。日本浪人中村侨居东北20年,讲得一口流利的俄语,为自己取名康斯坦丁·伊万诺维奇·中村,俄国熟人叫他“科斯加”(“康斯坦丁”的昵称)。他也被称为头号“满洲恶棍”。他与一个俄国女人同居,在哈尔滨的偏脸子(新安埠)以开理发店作为掩护,经营毒品买卖,又开了个妓院。原本他没有任何社会地位,但自从为日本情报部门服务后,日本领事对他多有包庇,虽然哈尔滨警察局早就知道中村的劣迹,但他凭借治外法权公然逍遥法外。这在白俄流亡者中造成一种印象,以为他同东京有某些强有力的秘密联系。1931年9月19日,“九一八”事变后的第二天,中村召集一群白俄朋友到他的店里来,向他们宣布日本将要“把满洲(东北)人民从国民党手中解放出来”,并且帮助“爱国的”俄国人从苏联人手中“解放”他们的祖国。他注意到白俄朋友的表示赞许的反应,就着手分发左轮手枪、步枪和手榴弹,指示他们在关东军部队能够占领哈尔滨之前保护日本人和俄国人的财产。他还许诺:以后他们将组成白俄“解放军”的核心。四个月之后,中村公开接受日本宪兵队“秘书兼翻译”的职衔。
日本浪人是近代日本特有的历史现象,为日本近现代社会中十分复杂又有一定势力的社会阶层。他们以天皇的亲兵自居。到处以“爱国者”的面目出现,因有一技之长而能量惊人。他们秉承日本帝国主义的意旨,参与对中朝俄和其他亚洲国家的侵略活动,特别是在侵华战争中充当了谍报队、先锋队和别动队,堪称日本军国主义侵华的急先锋和武器。在一战和二战之间,白俄法西斯主义者也发挥了不亚于这些日本浪人的作用。早在受日本指挥之前,他们就在1925年草创俄罗斯法西斯党。
在1932年,日本又派来了另一个军官秋草俊。他是哈尔滨特务机关长、陆军少将小松原陆太郎的助手,负责管理这个城市的白俄组织,不久就当上了俄罗斯法西斯党的顾问,以及日本军事代表团和它之间的联络官。他的任务是向俄罗斯法西斯党提出建议和发放津贴,以引导它为日本所用。
从1932年2月起,俄罗斯法西斯党首领罗扎耶夫斯基开始定期在日本军事代表团和宪兵队总部同秋草俊和中村见面。他从日本人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津贴,足以把俄罗斯法西斯党从西经纬街渔夫楼狭窄的房间搬到中央大街125号。那是哈尔滨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离著名的马迭尔饭店不远。中村的职位也随之升迁,做了日本宪兵的“总顾问”、俄侨事务局“总顾问”、俄侨学校督察员等。 三、沙俄余孽自取其辱
亲日的白俄流亡者,普遍想法与当年的白军首领高尔察克相似,即认为自己可以与日本人合作,一同瓜分中国,获取殖民利益。万斯白吐槽道:“事实上他们是在做白日梦,因为日本人早就有大规模移民东北的计划——日本计划向东北移民25万人。有些白俄却对这些浑然不知, 还以为日本人真的会帮他们美梦成真呢。可怜而又愚蠢的人们啊!他们那种‘万岁’的呼声是多么短命! 不久他们就在日本人的铁蹄下颤抖了。日寇占领东北后的几个星期,就有大批俄国难民逃出满洲,大批俄国人被日本人下狱,大批俄国人被日本人枪杀,还有几百名俄国女孩被日军奸淫。俄国人和中国人交易而得来的钱财产业现在全都转移到日本人的手中。
日本人将大量中国人和俄国人的产业‘充公’,很多中国人、俄国人被他们逮捕、监禁、杀害。每天都要发生很多这样的事情。日本军官们个个变得腰缠万贯。那位前俄国将军格莱奇受到了日本人的嘉奖,因为他尽心竭力地欢迎了这些取得胜利的侵略者。可是其他白俄们却没有个个都得到他这样的待遇,贪婪的日本人一夜之间就把很多白俄变成了赤贫,野蛮的日本人回报给他们的是死亡和生活条件的急剧下降。基本上每个生活在东北的日本人都抢了一两个白俄姑娘充当侍妾。年轻的白俄姑娘们被日本人强迫以一个月5元的价格在日本的妓院里服务。他们昨天还在高喊日本人‘万岁’,今天就在痛斥日本人是没有人性的畜生。”
与之相反,白俄法西斯主义者却青云直上,进入日军的情报机关和宪兵队、特勤队工作。而他们的暴行,首先指向了他们的俄国同胞。当时的哈尔滨秩序混乱,对“苏联间谍”的指控往往缺少证据,成为攻讦陷害他人的手段。有一些白俄侨民因为被怀疑是苏联间谍,参与反日活动,因而被关进集中营。具体的“间谍”鉴定工作由关东军情报合作处里的白俄法西斯主义者负责,由宪兵队实施抓捕。史蒂芬写道“宪兵队总部坐落在邮政街上,靠近与车站街相连的交叉路口。车站街是一条连接教堂广场和中心火车站的林荫大道。宪兵队集中体现了30年代日本政治上某些声名狼藉的东西。在名义上,宪兵队负责军队的人事管理,而它却把活动范围扩大到调查和镇压军职和文职人员中各式各样的持不同政见者。哈尔滨特务机关总部二楼所设置的刑具就是为‘特别犯人’——政治犯——准备的。这地方臭名昭著,以致在白俄当中‘二楼’成了厄运的同义语。象‘我老婆昨天晚上把我放在二楼上’或“当心,不然的话你会上二楼的”之类的话,就是当地流传的暗指宪兵队的隐语。”
为了维持统治和继续发动战争,日本大肆掠夺占领区的一切财富。富裕一些的中国人、俄国人,以及在他们看来一定富得流油的犹太人,都是其劫掠对象。但毕竟劫掠不是光彩的行为,甚至还可能引发国际纠纷。因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借此嫁祸苏联,日本特务机关开始雇佣白俄中的劣迹分子,代其行事。而俄罗斯法西斯分子为其服务,敲诈、勒索、绑架甚至杀害富裕的中国人、俄国人和犹太人。
1934年12月28日, 日本人成立了“满洲帝国俄罗斯侨民事务局”(Бюро по делам российских эмигрантов в Маньчжурской империи)(БРЭМ)。该机构由伪满洲国拨款资助,但受日本指挥。主要目标有两个:一是召集白俄侨民,对他们施加纯粹的日本影响;二是加强在日本控制下的反苏宣传和情报工作。
基斯利钦是第一任侨民事务局局长,是东北的白俄君主主义者的领导人,支持基里尔大公称帝,基里尔大公则在1928年把他封为“将军”。意大利人万斯白写道:“(他)是保皇党信徒,他希望基里尔大公爵登上俄国皇座。基士立青(基斯利钦)是一个无思想、好虚荣的寄生虫。他们从逃难巴黎的时代开始,大公和他的保护者们就开始对外散发各种各样的勋章和徽章,以吸纳追随者。他们在满洲也是这么做的。……基士立青本人胸前总是挂满了各种勋章和徽章,有14块之多,这些勋章让他的胸前总闪耀着金光。实际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他的最高军衔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上尉,但是大公爵给他颁发了骑兵中将的勋章。所以基士立青的团体里面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将军’”。
在《日本在华的间谍活动》书末,万斯白总结道:“(侨民局)主任工作就是专门在日人写好的公文上签字。侨民局分为六个部门,全体雇员都是俄国人。这帮雇员的品行都极差,实际上,日本人雇用他们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都是骗子、流氓和刚从监狱中释放出来的罪犯。
[意]万斯白:《日本在华的间谍活动》,康狄 译,重庆出版社2014年版
1945年苏军开进东北,罗扎耶夫斯基等法西斯分子被逮捕,1946年在莫斯科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