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客厅坐下来，周阿姨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张地盯找我们。
苏眠给她也倒了杯茶。周阿姨双手捧着杯子，没喝，眼睛在我和江芷之间来回转。
“周阿姨，”江芷先开了口，语气软得像在问路，“您在这儿做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周阿姨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方先生和苏小姐人挺好的，对我也客气。”
“那您对家里的事应该挺清楚的。”
“清楚谈不上，就是日常那些。”周阿姨顿了顿，“我就是个做家务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江芷笑了笑，没接这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像是不经意地问：“您平时跟隔壁邻居有来往吗？”
周阿姨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微妙。她下意识地看了苏眠一眼。
苏眠没有看她，她在看我放在茶几上的烟盒。
“隔壁啊……”周阿姨的声音低下去半度，“那个……Glory。”
她说“Glory”这三个字的时候，嘴像是含了一口醋，每个字母都往外挤得不情不愿。
“本名叫王丽丽，”周阿姨继续说，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嫌自己名字土，非要周围人都叫她Glory。你说这名字洋气在哪儿？荣耀？她给这个小区带来的可不是什么荣耀。”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周阿姨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
江芷没给她缩回去的机会：“您跟这位Glory打过交道？”
“打过什么交道哟，”周阿姨把茶杯放下，“我就是偶尔在猫眼里看看。她家就在对面，我开门倒垃圾的时候，有时候能碰上。长得是好看，但那个穿法……怎么说呢，不像正经人。”
“怎么个穿法？”
“吊带裙，露胳膊露腿的，大晚上也那样。”周阿姨越说越来劲，“做直播的嘛，晚上工作，半夜不睡。我有时候起夜，从猫眼瞄一眼，她家灯还亮着。”
江芷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她换了个角度：“她一个人住？”
“一个人？”周阿姨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说是单身，但三天两头有个男的来找她。叫什么来着……于谦？对，于谦。说是表哥，但表哥哪有那么勤快来的？有时候还过夜。”
周阿姨说到“过夜”两个字时，音量又低下去半度，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哦。对了，”周阿姨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中午苏小姐她表舅也来吃午饭，正好碰上那个于谦从Glory家出来。两人还打了个照面，谁也没理谁。”
苏眠抬起头，淡淡地接了一句：“我表舅在附近的冶金厂工作，不远，经常中午过来吃个饭。”
江芷看了我一眼，我没反应。
“周阿姨，那方先生跟这位Glory……认识吗？”
周阿姨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某句话放出来。
“我……我猫眼看到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方先生有时候……半夜……进出她家……”
苏眠的脸色变了。
“周阿姨，您看错了吧。”苏眠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我……”周阿姨缩了一下，“我可能看错了……”
“您没看错。”江芷接过去了，语气还是那种温和的、不带攻击性的调子，“没关系，周阿姨。您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周阿姨又看了苏眠一眼，苏眠没有看她。
“就是……有时候半夜一两点，客厅有动静，”周阿姨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推门缝看，方先生穿着睡衣往外走。后来我又从猫眼看过几回，他……进了对面那家的门。”
说完这句话，周阿姨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女士，”江芷转向苏眠，“您知道方先生半夜出门的事吗？”
苏眠端起玫瑰花茶喝了一口。
“我知道他有时候半夜出门。”她轻轻地将茶杯放到茶几上，“他说是工作上的事。工作室偶尔有急单，需要临时处理。”
“您没怀疑过？”江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怀疑什么？”苏眠抬起头，看着江芷，“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我了解他。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她的右手又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那个动作跟她开门时一模一样。
周阿姨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江芷没再追问。
我插嘴：“说起来，氰化物这东西一般人拿不到吧？”
“可不是嘛，”周阿姨接得快，“我一个农村人，听都没听过这种东西。方先生一个搞设计的，上哪儿弄去？而且，他工作真的很辛苦，很忙。我看着……都……”
“苏女士，您家里有人接触过这类东西吗？”江芷问得随意，像是在完成一个例行问题。
苏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是这次才知道的。”
江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谈话零零碎碎。周阿姨又说了一些Glory的事，她取外卖的时候穿得也很少，她有时候白天一整天不拉窗帘。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堆在一起，就在我心里慢慢拼出一个完整的形象：年轻，好看，不正经，跟方旭似乎有染，还有个化学专业的表哥。
周阿姨还口误了一次。说到苏眠身体的时候，她来了一句：“苏眠身体还没恢复，毕竟刚……”然后突然刹住，像是踩了一脚急刹车。“哎呀，我嘴笨，不该说的。”
苏眠没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粉紫色的茶汤在玻璃杯里晃了晃。
江芷也没追问。
案件看来已经很明朗了，现在就剩一个地方我没想明白：警方已经结案，定性为丈夫误杀未遂、意外身亡，那妻子为什么还要请私家侦探？看来必须去亲自会会Glory了。
下一章：误入圈套
❓有奖问答题：谁是凶手？
A. Glory
B. Glory的表哥于谦
C. 保姆周阿姨
D. 妻子苏眠
E. 苏眠的表舅
规则：正确答案将在第四章《灰色真相》发布时公布，此前参与回答的网友可以随时修改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