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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okang ☆★声望品衔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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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3 11:52

方教授和袁老师 9

方教授和袁老师 9

 

廖康

  

 

坐警车,方教授有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每逢堵车,警车顶上的红蓝灯就闪起来,其它车辆立即让路。有时,前面的司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警车驾到,没有及时闪开,警察还会鸣响一下警笛,吓得前面的车一哆嗦,赶紧让开,让方教授十分开心。他还没有过够“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如是也”的瘾时,就到了警察局。 

警察带着方教授进了一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个行李箱,袁老师愁眉苦脸地坐在桌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便服的瘦高条儿,鹰钩鼻子,一双深陷的眼睛贼亮。桌子上放着那个宝瓶。已经开了封,边上铺着一方蓝色的天鹅绒,上面有一颗发黄的牙齿。瘦高条儿自称是探长,他问方教授:“这个瓶子是你的吗?” 

“是啊。”

“面装的是什么?”

“是舍利子,那是圣物。你们怎能随便搜查?有搜查证吗?”方教授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不知道国土安全局的爱国法令吗?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有权力搜查一切可疑的,对国土安全构成威胁的东西,”探长拿出一张印制精美的文件给方教授看过,才客气地询问:“什么是萨--杂?什么圣物?” 

“舍利子就是释迦牟尼的遗骨,”方教授解释:“释迦牟尼,你知道吗?他是佛教的创始人。他圆寂火化后,他的弟子从灰烬中得到八万四千多颗舍利子,都是佛教的圣物。最开始,舍利子当然都在印度,”方教授还要讲述舍利子是怎么来到中国的,但被探长打断了。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替你带这个宝贝瓶子?”探长指着袁老师问道。

“我,我,”方教授支吾着:“我有隐情,不便相告。”

“好吧,我们会让你开口的。不过,”探长对袁老师说:“你可以走了。”袁老师看了看方教授,见他毫无畏惧的样子,却不便相问。他知道小柳和孩子们肯定都急坏了,便拉着他的箱子匆匆离去。

“好吧,”探长坐到方教授对面严肃地说:“我们从头开始。你的宝贝瓶子里,除了这个舍利子以外,还有什么?”

“没有其它东西啊,我只知道有一颗舍利子。”

“那你为什么要让别人帮你带这个瓶子?”

“因为我觉得有人跟踪我,可能要抢宝。”

“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是个东方人,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没有十分把握。”

“你这宝贝,所谓的圣物,是从哪里来的?”

“是一位方丈委托我带的。”

“方丈,那是什么?”

“方丈就是主持佛教寺庙的人,相当于天主教的修道院长。”

“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子?”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方教授抗议了,“美国是为了实行宗教信仰自由而建立的国家。我知道圣物崇拜很愚蠢,但那也不是犯法行为呀。你凭什么干涉其他种族的宗教习俗?”

“什么宗教习俗!这是普通的刑事犯罪!”探长终于失去耐心了,拍着桌子,厉声吼道:“海洛因是毒品,你他妈的别假装不知道,传送毒品和贩卖毒品同罪。这瓶子里装了足有一磅海洛因,你知道为此你会坐多少年牢吗?”

方教授大吃一惊。他愣了足有一分钟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丈半夜来访,跟踪他的人影,哪里是什么争夺舍利子?是利用我传送毒品嘛。于是,方教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给探长讲了一遍。

探长说:“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但你必须得帮助我们抓住那个所谓的方丈,也就是毒贩子。我认为我们有个很好的机会:因为在机场我们没有滞留你,即便毒贩子在暗中监视你,也不知道我们与你谈过话,所以他可能没有怀疑你。我估计他很快就会跟你联系,去找你取货。那时,我们就可以抓住毒贩子。”方教授立即表示愿意合作,他们制定了擒贼计划。

探长给方教授叫了一辆出租车送他回家。当夜,方教授又失眠了,毛主席著作也丧失了威力。一连两夜都是如此。但方教授毫无倦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白天,照常上课。晚上,盼着方丈来访。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整,终于有人来敲门了:咚、咚、咚,有间隔的敲门声,和上次一样。

方教授不慌不忙地起来,走到门边问道:“谁呀?”

“是我,火奴寺方丈。”

方教授打开门,几乎认不出这个穿夹克衫,戴棒球帽的小个子男人。

“方教授,您不认识我了?”

“原来是法师。请进,请进,”方教授的惊诧不是装的,他的确辨认了一下才确定是那位方丈,因而反应很自然。 

寒暄过后,方教授要给方丈倒茶。方丈力辞,说:“这么晚了,我如果喝了茶,会睡不着觉的,”紧接着,方丈问方教授:“您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方教授把他在夏威夷游玩时仿佛有人跟踪的感觉告诉了方丈,又说:“那大概是齐人失斧之疑。”方丈说还是小心为好,没出事就好,否则他于心不安。说着话,方教授把那宝瓶从壁橱里拿出来。方丈赶忙双手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见原封未动,才把宝瓶放在桌上,双膝跪倒朝拜。之后,又转向方教授,施跪拜大礼。方教授没有立即搀扶,而是俯视这所谓的方丈,看他表演,心中暗自好笑。待他起身时,才假意扶了他一把:“法师不必多礼。”又问:“法师打算在何处开辟仙山,修建庙宇啊?”

“可能会在洛杉矶一带。破土动工之日,还望方教授光临剪彩。”

“不胜荣幸,不胜荣幸,”方教授跟他客气着,心说:你来得还挺快。剪彩?一会儿就有人剪你的径。

方丈把宝瓶放入随身带来的背包里,告辞说:“方教授,您的大恩大德,我牢记在心。出家人无以相谢,唯有替施主在佛前上香,庙里祈祷。”

“法师客气,”方教授心说:这厮学的这几句还挺像那么回事,待我问他:“敢问法师尊号大名?” 

方丈一愣,磕磕巴巴地回答:“老衲,哦,不,贫道,哦,不,不,贫僧,嗯,贫僧法号,哦,法号禅香。哦,小名,哦,小名火奴。”

“贵姓?”方教授又问。

“哦,免贵,嗯,贱姓司徒。”

“司徒火奴,好名字呀!禅香法师是得道的高僧,希望能够与您保持联系,方某有很多佛学上问题还要向您请教呢。”方教授心说:你没准备好功课,就拿檀香山和火奴鲁鲁来跟我混事。连是僧是道都没定好,你不知道老子是研究称谓的吗?该打。 

“不敢当,不敢当。贫僧初到,住址未定。以后一定给您写信感激,保持联系。夜深了,方教授明天还要上课,贫僧告辞。”这位方丈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送走毒贩子,方教授立即用探长给他的步话机通告警方。探长和他的助手一直在方教授住处监视着。当毒贩子打开他的车门,还未坐进去之时,一副冰冷的手铐就戴在他的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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