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美股市场，又一只蓝筹巨兽倒下了。
科技巨头IBM单日暴跌13%，本月累计跌幅超过20%，正在奔向50多年来最大的单月跌幅。这家被誉为“蓝色巨人”、拥有百年辉煌历史的企业巨头，在资本市场上演了一场令人唏嘘的坍塌。
市场给出的解释简单而残酷：AI冲击。
IBM一直以其庞大的企业服务体系和技术积淀为傲，尤其是在编程语言和主机系统领域的深厚积累，被认为是竞争对手难以逾越的护城河。
无数金融机构、政府部门的核心系统都运行在IBM的技术架构之上，这些系统承载着人类现代经济最基础的运行逻辑。而要维护和改造这些系统，需要掌握COBOL、RPG等古老编程语言的专家——这正是IBM的专属领地，是它构筑了数十年的技术壁垒。
但AI的到来，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填平这道壁垒。
CLAUD的前几天宣布，最新技术，理解并转换COBOL代码，并且进行现代化改造。这意味着那些曾经需要资深专家耗时数月才能完成的系统现代化改造工作，如今一个初级程序员借助AI工具，可能几周就能完成。
IBM的护城河，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条小水沟。
更深层的冲击在于商业模式的崩塌。IBM多年来依靠“锁定效应”获利——客户一旦使用IBM的技术栈，就会被深度绑定，迁移成本高得惊人。但现在，AI正在以接近于零的成本打破这种锁定。当企业客户意识到可以用AI工具将核心系统迁移到更开放、成本更低的平台时，IBM的定价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蒸发。
这仅仅是AI冲击波的一个缩影。
过去两年，资本市场对AI的狂热主要集中在对未来的想象上——英伟达的GPU卖疯了各类AI概念股轮番上涨。人们谈论的是AI将创造多少万亿的市场，将催生多少新的商业模式。但在这些喧嚣之下，一个更本质的力量正在悄然发挥作用：AI的破坏性，正在超过它的创造性。
这就是科技的宿命。
经济学家熊彼特在近百年前提出了“创造性破坏”的概念——每一次技术革命，在创造新产业、新机遇的同时，必然摧毁旧的秩序、旧的模式。蒸汽机的出现摧毁了手工工厂，电力的普及让煤气灯产业彻底消失，互联网的到来让纸质媒体陷入生存危机。而现在，AI的浪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那些曾经被认为固若金汤的领地。
IBM的暴跌不会是孤例。在法律服务业，AI已经能够完成初级律师80%的文档审阅工作；在医疗领域，AI诊断的准确率在某些细分领域已经超过人类医生；在金融行业，AI分析师正在取代传统的行研团队；在教育领域，AI助教让很多课外辅导机构的价值大打折扣。每一个行业都在经历类似的冲击，每一道护城河都在面临被填平的危险。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一次破坏的速度远超前几次技术革命。互联网普及用了十年才真正影响实体经济，移动互联网用了五年改变生活方式，而生成式AI从惊艳亮相到引发行业地震，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这种指数级的变革速度，让企业和个人几乎没有喘息和适应的空间。
对于资本市场而言，这意味着过去那种“买入并持有”的长期投资逻辑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曾经的安全边际不再安全，曾经的护城河不再可靠。当AI可以随时重新定义行业边界时，任何静态的价值判断都可能失效。
IBM的暴跌是一个时代的注脚。它提醒我们，在AI这个巨大的“创造性破坏”机器面前，没有永恒的王者，只有不断被颠覆的昨天。那些躺在功劳簿上、依赖技术壁垒和客户锁定生存的企业，正在经历最残酷的考验。
而这，或许只是AI破坏性浪潮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