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就知道
那些山峰不过是石笋的幻术
浮在云雾蒸腾的虚构里

当我把目光拉长
拉成吊索,将瞳孔掷向深谷
我听见地层深处的水滴
正计算着亿万年光阴的租期
我看见石壁上渗透的盐霜
像某个王朝的税单
在月光下反刍苍白的利息

当晨光切开砂岩的褶皱
露水渗出古海的遗骸
游人的镁光灯里
三叶虫突然翻身
抖落满身商品化的尘埃

我继续剥开浓雾的绷带
露出大地的断骨,那属于白垩纪
看,海百合化石
正在岩壁上绽放成密集的伤口

每道裂隙都是死去的潮汐
直到岩鹰把天空撞碎
碎成石英砂的重量

我深爱的
不过是时间的赝品
掌心,始终握着它的残温
不肯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