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个以前发的老贴,当时写了一个系列,这是开头。
关于台湾,小的的时候接受的教育一律是台湾是祖国的宝岛,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湾有阿里山有日月潭,风景特别美丽(怎么个美丽没有去过也不知道,但就知道美丽)。据说比我大的哥哥姐姐接受的教育是台湾人民都在蒋家王朝压迫下受苦受难,所以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解救那些受苦受难的台湾的同胞们。
(比较搞笑的是我们宣传对面穷的吃香蕉皮,对面宣传我们穷的吃土豆皮,反正都是不希望对方吃到好吃的东西,全然不想得有多少香蕉土豆才能弄出来那么多皮来养活那么多人。香蕉就算了,毕竟皮还比较多,将就点不挑食,未必不能吃个半饱,土豆皮填饱肚子,呃。。。)。

我倒是没有接受这种教育,就是宋世雄的体育比赛解说中一定会有台湾同胞,港澳同胞,海外侨胞的字眼,听的都习惯成自然了。总之台湾就是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的存在。
再后来,改革开放了,我们也不坚持一定要解放台湾了,那边也不坚持反攻大陆了。又开始一直说起来的和平统一。再然后就是吸引外资,台湾和香港虽然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进来的投资也算外资,很多人过来投资,一时间炙手可热。
再再后来,大陆引进了一些台湾琼瑶阿姨的电视剧,里面的俊男美女,小资生活和我们那种刚刚改革开放时候对外面两眼一抹黑,听腻了特别坚硬的宣传的东西,却不知道什么节目才是好的节目的我们,那里面描绘的小资生活,男欢女爱的感情剧,简直就是一股小清新,吹的别提多舒服了。于是琼瑶阿姨式的说话口气一时间流行于大街小巷,从这个意义说,台湾倒是真的实现了反攻大陆。
再再再然后,出国留学,一个宿舍里居然就住着一个台湾的学生。大家都是第一次离开家,也都是第一次接触到对方的真人(相当于电影或者宣传中的),那时候又正是李登辉上台不久,尾巴没有露出来的时候,所以虽然没有两岸一家亲,但总是没有什么敌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新鲜。(听前辈们说,80年代初期我们第一批到美国的留学生(公派的那批)在很多场合遇见台湾的留学生,一边是共匪,一边是蒋匪,经常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台湾来的同学姓廖,来自宜兰,人很有礼貌,大家又都是初来乍到,所以自然慢慢变得接触多起来,很谈得来。学习之余,免不了一起谈天说地,说起来两岸间的事情。廖同学和我不是一个学部,班里倒是有两个也是台湾来的,但这两个虽然同班,但明显感觉有距离,说话也都是你们中国,我们台湾的。现在想来其实这三个人都是民进党的支持者。只不过同班的那两个是深绿的可能性更大罢了。
台湾来的同学们国语说的都不错,发音除了跟我们有些不一样外,咬字都很准,没有什么口音在里面。我赞叹他们的普通话说的好,没有想到同班那两个都一副一言难尽的苦脸说,当年老蒋小蒋在日,他们如果在学校一不小心说了一句闽南话(现在他们自称是台语了,同时又自创了一批台词,比如古今台外了,台肯的看法了,还有三个小猪一类的成语),就得放学后在黑板上写100遍,我不说台语,我不说台语。。。。
原来国语好都是这么逼出来的。难怪李登辉后来说自己是日本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来的,后来习惯成自然了,就觉得自己是日本人了。看来当年老蒋小蒋还是让他们写的少了,时间一长就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了。
廖同学因为住在一个楼,大家接触时间又多所以就没有那么戒备。有时候我就会到他房间吹牛。一次看见他屋子里放了一些没有拆开的信封,我就问我什么不打开。他说这些都是宜兰国民党县党部给他邮寄来的报纸,他没有兴趣看,所以一直放着。我倒是很好奇台湾的报纸是什么样,就征得他的同意后拆开看了,原来是中央日报。有一个还附了一封信,是宜兰县国民党党部负责海外的一个人写给他的,大意是廖同学你在国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的话,请一定告诉我,我必将和县里汇报帮你解决。再看看自己那边不管哪级政府都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信。(当然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我在哪里)心里不由感叹国民党的海外群众工作做的扎实。但廖同学显然没有领情,他对这些信和报纸的态度就是不拆,攒一些一起扔掉。
当时的我不理解,人在海外好不容易有故乡来的消息,为什么弃置不顾(那时还没有互联网,所以获取国内的消息要不写信,要不看报纸,其他资源都是很片段的),现在想来他也是民进党,对国民党这个外来政权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不感兴趣。
于是尽管都是繁体字,看起来有点别扭的我就说你要是不看就送给我吧。他很开心的答应了,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去他那里拿一些过来看,有时候他收到后直接塞进我的邮箱里。于是通过这位热心的宜兰县党部的没有见过面的先生,我就和中央日报结下了一段缘分。也通过中央日报认识了李登辉,从陌生,到佩服,到疑惑,再到被欺骗后的愤怒,直到现在他死了,自己连夜写东西帮他盖棺定论---老贼死了。
下一篇想和大家分享我对李登辉的认识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