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蝉鸣声声是盛夏最标志性的背景音,如今的夏季走在华北平原等地的城乡街巷、连片农田里,耳边却难寻这份熟悉的声响。大家应该也都有这种感觉,就是蝉这种昆虫,近几年真的是大大的减少了。

然而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今年新疆部分区域知了种群泛滥,一些当地人拍的视频中,较矮的灌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知了,多到抓都抓不完,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背后,是蝉这种昆虫族群生存状态的巨大变化,也反映出我国自然生态的一些变迁。

我国东部地区蝉鸣渐稀,种群大幅缩减为哪般
生活在我国东部地区的人们对蝉的大幅度减少是有清晰感知的。前些年每到夏天,蝉鸣声几乎会响彻整个夏季,凡是有树的地方,都能听见它的鸣叫,而且大家喜欢以蝉的幼虫为美食,称之为“知了猴”“爬叉”“金蝉”“老蛄隆”或者“唐僧肉”,是很多吃货的最爱。

如今在河北、山东、河南等华北核心区域,蝉的生存状态早已不复往日盛况。放眼城镇与村落内部,硬化的路面遍布大街小巷,老式的杨树、榆树、柳树等蝉类依赖的寄主老树被大量砍伐,取而代之的是观赏性景观苗木。

在农村,也几乎彻底听不到蝉鸣。即便转到野外林地,情况也不容乐观,对比二十年前,野外蝉群规模缩水严重,河南宁陵等地监测数据显示,当地野生知了种群十年间降幅达到八成,在山东、河北的野外树林中,一整晚也很难捕捉到十只知了猴,曾经夏夜全民寻知了猴的热闹场景已经没有了,在华北大地这种景象已然成为人们的回忆。

造成华北知了数量锐减的核心,首先离不开长期过度的人为捕捉。肉质鲜美的知了猴成为民间追捧的特色美食,持续走高的收购价格,驱使不少人将捕蝉当作增收手段。人们用胶带缠绕树干,从树根到树梢全面围堵,不仅将破土而出的知了猴一网打尽,连附着在树枝上的蝉卵也一并遭到破坏,这种掠夺式捕捉方式,直接切断了蝉自然繁衍的链条。

其次是栖息地的彻底改变,蝉的幼虫需要在地下土壤中蛰伏三到五年,依靠吸食树木根系养分存活,而城市扩张带来的水泥地、柏油路全面封闭地表,农村的路面或者庭院的地面也都已经硬化,坚硬的硬化层让成熟幼虫根本无法破土羽化。
同时乡土老树被大量替换,林地一步步减少,新栽种的景观树种并非蝉类适宜寄主,幼虫缺少食物来源,存活率直线下降。

除此之外,农业生产中农药、化肥的长期使用,让土壤残留有害物质不断累积,地下蛰伏的幼虫大批死亡。
另外也可能有气候方面的原因,比如某些地方近些年区域内旱涝灾害交替频发,干旱让土壤板结硬化,积水又会导致地下缺氧,进一步挤压了蝉的生存空间,多重压力叠加,最终让华北地区的蝉鸣渐渐沉寂。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目前鲁、豫两地已经形成规模化的知了猴人工养殖产业,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市场需求,但人工养殖无法反哺野外种群。蝉漫长的地下生长周期,决定了野外自然恢复速度极为缓慢,想要重新听到连片蝉鸣,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实现。

地域反差:新疆多地知了泛滥,与东部景象截然不同
当华北平原的知了不断减少时,新疆伊犁等地区却出现了知了泛滥的现象,树上、草丛里遍布知了猴,数量多到让当地居民直呼密集,这种南北两地截然相反的生态画面,并非是我国东部地区的蝉飞到了那里,实际上蝉这种昆虫是不会迁徙的,虽然长有翅膀,擅长飞行,但是飞行距离也不会很远,通常只有几百米,而且新疆的蝉与我国东部地区的蝉并非同一种类,两者数量的增减是由地域自然环境、人类活动模式、物种特性共同决定的。

从自然环境来看,新疆部分林区、草原边缘地带土壤疏松透气,极少出现大面积硬化地面,完整且松软的土壤环境,完美适配知了幼虫地下生长、破土羽化的生存需求。当地植被以本土林木、草本植物为主,形成了稳定且充足的食源体系,气候条件也适配当地原生蝉类的生长繁殖,没有华北地区频繁的土壤污染、树种更迭问题。

在人为活动层面,新疆当地并没有食用知了猴的饮食传统,自然也就不存在大规模捕捉的情况,少了人为捕猎这一最大威胁,蝉群可以按照自然规律繁衍生长。

同时当地农业生产模式、农药使用范围和强度,和华北规模化农田果园存在明显区别,林区与野外土壤受化学药剂污染程度更低,地下幼虫的生存环境更加安全。

另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新疆本地蝉类品种和华北常见知了存在差异,我国东部地区主要是黑蚱蝉,其个头较大,变成知了后通体黑色;

新疆的蝉则主要是戈壁赭斑蝉,个头略小,变成成虫后呈黄褐色,据说肉质口感不如黑蚱蝉。

两种蝉生长习性、适应能力各不相同,当地原生蝉类更适配西域的气候与水土,在缺少天敌干扰、人类干预较少的环境中,种群数量自然不断扩张,最终形成泛滥的景象。也有相关科普内容提醒,两地蝉类品种不同,食用价值也不一样。
两种景象背后的反思:守护夏日蝉鸣,也是守护生态平衡
一减一增的地域差异,清晰展现出人类活动对小型陆生昆虫的强大影响力。华北平原知了的衰退,是城市化、规模化农业、无序捕猎共同作用下的典型生态缩影,小小的知了看似不起眼,却是陆地生态链里重要的一环,它为鸟类、小型兽类提供食物,其生长活动也能间接改善土壤环境,连片蝉鸣更是乡土生态完整度的直观体现。如今蝉声稀疏,本质上是区域生态多样性下降的信号。

而新疆知了泛滥的现象,也同样敲响警钟,单一物种无序繁衍,也会打破局部生态平衡。

这两种景象对照下来不难发现,野生动物的存续,离不开适宜的栖息地、克制的人类行为以及平衡的自然环境。对于华北地区而言,想要留住夏日蝉鸣,需要放缓乡土老树的替换节奏,保留林间松软土地,规范农业用药,同时引导民众摒弃掠夺式捕蝉的行为,给野生蝉类留出繁衍空间;对于蝉群密集的区域,也需要科学监测种群数量,维护当地原有生态秩序。

夏日蝉鸣是刻在很多人记忆里的夏日符号,守护知了,从来不是保护一个物种这么简单,而是守护我们身边完整、鲜活的自然生态。唯有学会与自然和谐共处,才能让阵阵蝉鸣继续回荡在岁岁盛夏之中。